雖說他沒想立刻扭轉他和陸曉曉的關係,但也沒想刻意疏遠,如常相處即可。

太過刻意的避嫌,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到家就可以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段初晨步子邁的極大,連段初麒帶來的陰霾,都被削減大半。

肥球在院子裏滾雪玩,有段初晨時不時的投喂,它長大了不少,毛皮油光水滑,漸漸有了小肚子。

和越發壯碩的身子相比,他的爪子被襯托的越發細小。

聽到腳步聲,肥球歪了歪小腦袋,停下玩雪的動作,側耳傾聽。

確定來人是段初晨後,他利劍一樣衝出去,像撲陸曉曉那樣,撲到段初晨身上。

與陸曉曉不同的是,段初晨沒有被撲倒,他穩穩地抱住肥球肉肉的身子,進了院子。

陸爺爺看到段初晨抱著肥球,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對陸奶奶抱怨道:“咱家這狗子肯定是老大抱回來的,裏外不分的勁頭隨他。”

陸裕糧:?

他委屈的開口,“爹,我怎麽裏外不分了?”

陸奶奶不爽的用筷子去敲大兒子的手,“快點翻炒,一會兒菜糊了。”

又去看二兒子那邊,土豆被切的各種形狀都有,陸奶**疼的拿了把菜刀,示範的切了幾片。

“先把土豆從中間切一刀,分成兩半,然後這樣,左手這樣扣住土豆,右手拿刀慢慢切,你剛上手,不用著急速度,慢慢來就行,盡量讓每片土豆薄厚差不多。”

她將自己切的土豆片放到擺好,旁邊是陸豐衣切的,兩相比較,簡直是公開處刑。

陸爺爺說:“老二,你好好切,別以為切的不好就可以把活甩出去,我告訴你,今晚的菜都是你切,你哥炒。”

“老子這麽大歲數了,還沒吃到你們哥倆做的菜,你們好意思?”

陸裕糧&陸豐衣:好意思,非常好意思。

見兩個兒子聽話服軟的繼續幹活,陸爺爺又接起大兒子剛剛的茬,回答道:“你沒裏外不分?小蓮結婚那天我可是去喝酒了,她家招待客人用的桌子,是不是家裏的?”

陸裕糧:“……是。”二嬸說家裏連吃飯的桌子都沒有,下午他就把家裏的桌子送去了,還得了紅妹兩個白眼。

“小蓮睡的那張小床,是不是你讓你那傻弟弟打的?”

“是。”二嬸說家裏孩子多,看到別人家的孩子有小床,鐵頭也想要一個,他就讓二弟打了一張送去。

那木頭是陸豐衣自己去山上砍的,又是他們兄弟倆一起抬回來的,沒有成本費。

都是親戚,二嬸家又窮,陸豐衣沒好意思要錢,手工費沒要,相當於白送。

“大隊新購置的那批農具,是不是你付的錢?”

總算有一個可以反駁的,陸裕糧精神百倍,“隻是墊付,農具的錢大隊會出。”

“哦。”陸爺爺點點頭,“那上次給牛治病的錢,也是你墊的吧?”

陸裕糧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但確實是他墊的,紅妹知道,他不好說謊,隻好又應了一聲。

陸爺爺笑了,“上次墊的錢還沒還,這次墊的錢能先還了?”

陸裕糧完敗,蔫頭耷腦的炒菜,不說話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他竟然往大隊填這麽多錢,不可思議。

他這個大隊長當的,一點便宜沒占到,還賠錢了,說出去誰信。

“你是大隊長不假,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家裏的錢是紅妹一針一線攢起來的,都讓你敗光了,你好意思嗎?”

陸裕糧被親爹訓斥的抬不起頭。

“你說說你,敗家不算,還懶,回家後啥活不幹,讓你炒個菜還掛臉,你甩臉子給誰看?”

陸裕糧的頭越來越低,油煙熏得他想哭。

“我和你娘是長輩,年紀大,占紅妹便宜情有可原,但你年紀輕輕好手好腳,拿紅妹的錢填大隊,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臉咋那麽大?”

陸裕糧:完了,油煙進眼睛裏,眼睛好酸。

“年底分糧的時候,你得找會計把墊上的錢要回來,紅妹自己都舍不得花,你可倒好,大手大腳的往外撒。”

陸爺爺不滿的踢陸裕糧一腳,陸裕糧不敢躲,硬生生接了。

陸裕糧偷偷揉屁股,他爹這一腳真不是做樣子,他尾椎骨好疼。

他疼,陸爺爺腳也疼,本來是想踢肉最多的屁股蛋,哪成想踢偏了,一下子踢到骨頭上。

老了老了,腿腳都不聽話了,不服老不行啊。

段初晨抱著肥球玩了會,將朋友寄來的東西送來廚房,正好看到陸裕糧在揉屁股。

“小段回來了?”陸奶奶第一個發現他。

“是啊奶奶,我取完東西了。”段初晨提了提手上的東西,將左手的包裹遞給張紅妹。

“嬸子,這個是我朋友寄過來的吃的,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完,裏麵還有醬肉香腸啥的,拿出來切了吧,添個菜,晚上大家一起吃。”

這都是好東西,張紅妹哪會接,兩手背到身後,“小段,你自己收著,啥時候饞了拿出來吃。”

陸裕糧也說:“是啊小段,你身體不好,得多吃好的補充營養,瞧你瘦的。”

陸爺爺板著臉,“拿回去吧,我們不占你便宜。”你給的肉,我可不敢吃。

段初晨敏銳的察覺出陸爺爺態度的不同,若說陸裕糧和張紅妹的拒絕,是關心他和不想占便宜,那麽陸爺爺的拒絕,則帶有一絲嫌棄的意味。

可這嫌棄從何而來?醬肉和香腸,都是好東西,難道陸爺爺不喜歡吃?

段初晨將疑問暫時放到一邊,執意將包裹遞給張紅妹。

“嬸子,我住到家裏之後,好吃的沒少吃,肉也漲起來了,都是沾了家裏的光,好不容易我有好吃的了,當然得拿出來一起吃,吃獨食的事我可幹不出來。”

別說段初晨想給陸家人留下好印象,就是普通的搭夥,他受了人家那麽多好處,總不能吃別人東西的時候樂嗬嗬,自己有好東西死死按著,一毛不拔。

“您要是不接,那以後家裏做肉,我一口都不吃,不能總占嬸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