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像被一層薄紗籠罩。

她揉揉眼睛,又去推沒有動靜的陸小珍。

“小珍醒醒,別睡啦,有好吃的。”

“好吃的,在哪裏?”一聽有好吃的,陸小珍立刻精神了,眼睛還沒睜開,就吸著鼻子聞味道。

“別找了,在廚房呢,飯菜都做好盛出來了,就等你們過去,快穿衣服。”

天冷之後,飯桌被挪到廚房,收拾碗筷倒是方便了。

姐妹倆穿好衣服,和陸奶奶一道去了廚房。

剛睡醒,腦子還處在迷蒙狀態,直到在廚房看到忙碌的段初晨,那股羞意後知後覺的漫上心頭。

陸曉曉的眼神不受控製的往段初晨身上瞟,臉蛋染上紅霞,粉粉嫩嫩,煞是好看。

陸小珍摸了下陸曉曉的臉,“姐,你臉怎麽紅了?”

段初晨有穿透力的目光看過來,陸曉曉如臨大敵,緊張的手腳不知往哪裏放。

“從房間到廚房,這麽近也能把臉凍紅了,姐,你的臉蛋太嫩了吧!”

陸曉曉呼了口氣,沒等她這口氣喘勻乎,陸小珍又作妖了。

“可是你的臉是熱的,不是涼的,應該不是凍的。”

陸曉曉黑著臉,“是凍的。”

陸小珍癟癟嘴,“好吧,你說是凍的就是凍的,誰讓那是你的臉呢!”

她沒再糾結這茬,顛顛跑到桌前,看到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

她趕緊把手抬起來,托著下巴,生怕控製不住口水。

“奶奶,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做了這麽多大菜,好豐盛啊!”

她誇張的說:“過年也沒有這麽豐盛!”

陸奶奶答:“這不是你們學習辛苦,成績名列前茅,又好久沒回家,特地做了這麽多好吃的,犒賞你們。”

陸小珍捂著臉,“嘿嘿,其實我考的一般,沒有我姐成績好。”心裏則是美滋滋的,想聽更多誇獎的話。

陸豐衣看不慣女兒得意的模樣,潑涼水道:“你也知道自己沒有曉曉成績好啊?你看看曉曉,人家的成績那麽好,也沒看到她尾巴翹到天上。”

“我尾巴也沒翹到天上。”陸小珍炸毛,“不對,我沒有尾巴。”

陸爺爺踢了下陸豐衣的屁股,踢了大兒子沒踢二兒子,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剛好趁這個機會補上。

“哪那麽多廢話,孩子考得好就行了,你一邊待著去,看你切的土豆子,那叫一個醜,當爹的還沒女兒有用。”

“爹,孩子們都在呢,你咋不給我留點麵子?”

“是啊,這麽多人在場,你咋不知道給我孫女留麵子?”

陸豐衣乖乖閉嘴,他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可憐。

餘光看到他哥在偷笑,陸豐衣孩子氣的告狀:“爹,大哥在笑我。”

陸裕糧的笑容立刻沒有了。

陸爺爺看著兩個兒子,不偏不倚,一人甩一個嫌棄的眼神。

“你們兩個,年過半百的人了,還沒個孩子知事,一個大手大腳,一個嘴欠找揍,看來你們小時候,還是揍的輕了。”

陸奶奶咳嗽一聲,“吃飯了。”

陸爺爺止了滿腹教訓的話,過去吃飯。

排排站聽教訓的老哥倆鬆了口氣,陸裕糧踢陸豐衣一腳,陸豐衣委屈巴巴。

“哥,你幹嘛踢我?”

“哼,要不是你把我點出來,爹能訓我?”

陸豐衣瞪大眼睛,“合著你自己花錢如流水,還怪我了?”

陸裕糧在弟弟不敢相信的眼神中,緩慢點頭。

“對,就是怪你。”

陸豐衣生悶氣。

“你們倆嘀嘀咕咕什麽呢,還不過來吃飯?再不過來就別吃了,餓著。”陸奶奶一嗓子過來,兄弟倆顧不上鬧別扭,趕緊走過來。

那麽多好吃的呢,不能不吃。

不知怎麽搞得,陸曉曉的座位和段初晨挨著,兩人都在偷瞄對方,又默契的沒讓對方抓住自己偷瞟的眼神,也是絕了。

坐在上首的陸爺爺將孫女和野小子的眉眼官司看在眼裏,氣悶不已。

陸奶奶見老伴一直沒動筷子,給他夾了雞爪子,桌下踩了他一腳。

冷不丁腳上傳來劇痛,陸爺爺“哎呦”一聲。

“爹,你怎麽了?”張紅妹關切的問。

“沒事,沒事。”腳背很疼,陸爺爺臉都紅了,還要咬牙說沒事。

“哦。”張紅妹看了眼淡定的婆婆,再看看眼睛長到婆婆身上的公公,聰明的沒再問。

“爹,娘,你們吃菜,多吃點肉。”

張紅妹給婆婆夾了塊雞大腿肉,坐下悶頭吃飯。

他們的動靜沒有影響到陸曉曉和段初晨,兩人吃飯速度如常,但細一觀察,又能發現和平常不同的地方。

兩人很少夾菜,夾也隻夾跟前的菜,段初晨這樣可能是放不開,陸曉曉這樣,就顯得不正常了。

她麵前的是涼菜,大白菜幹豆腐切絲,拌上佐料,而她最不願意吃的,就是這道菜。

陸曉曉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隻顧著裝淡定,吃什麽都一個味道,形同嚼蠟。

段初晨和陸曉曉的狀態差不多,但他注意的是陸曉曉,看了兩眼便發現她一直在吃涼菜。

他站起身,將自己麵前的醬肉香腸,換到陸曉曉麵前。

“曉曉……妹子,你嚐嚐,這個是我朋友寄過來的。”

陸曉曉目視前方,“好。”

張紅妹看了眼女兒,再看看段初晨,感覺這兩人不大對勁,是她想多了嗎?

段初晨做事周到,這邊換了陸曉曉麵前的菜,之後又把蔣建舟麵前的菜換了。

蔣建舟眼睜睜看著他喜歡的小雞燉蘑菇被端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白花花的涼拌大白菜。

蔣建舟幽怨的看著段初晨,這哥們是咋回事,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他了?

換完菜,為了讓自己的舉動更合理,段初晨還說:“爺爺奶奶,叔叔嬸子,你們有不方便夾的菜,就把碗給我,我幫忙盛。”

陸裕糧:“不用那麽麻煩,也沒有外人,誰要吃什麽就起起身,筷子伸長點,實在夠不著就挪挪位,在自己家裏,怕啥的。”

“就是,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陸小珍第一個響應陸裕糧的話,伸長胳膊夾了塊香腸。

路爺爺陸奶奶:兒子傻就算了,他腦袋木,傻一點情有可原。孫女怎麽也這麽傻,愣是沒瞧見對麵兩人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