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二嬸真的會朝陳知青和小蓮要租金,小蓮可是二嬸親孫女,住住房子怎麽了?”陸裕糧跳過退位的話題。

“親孫女又怎樣,還不是說賣就賣。”陸奶奶言語帶刺,“你年紀一大把,想事咋還這麽天真?”

陸.天真.裕糧無辜的眨眨眼睛,麵上一派天真,隻是沒把握好尺度,天真過了頭,泛著傻氣。

“得了得了,天真沒啥不好的,別跟你爹一樣,傻了吧唧瞎顧親情,幫這個幫那個,最後沒落到好。”

陸裕糧不吭聲,他知道他娘和二嬸不對付,看不慣他爹幫堂弟一家。

以前想著是一家人,能幫就幫,善心沒得回報,反倒惹來陸小蓮對曉曉的幾次加害,陸裕糧不管水鬼這回事,把賬都算到陸小蓮頭上。

陸奶奶不想和傻兒子說話,回房間教訓老伴,說夠了再把兒媳婦喊來,繼續打毛衣。

陸曉曉也回房間了,剛剛她翻看陸小珍留下的小人書,發現很有意思,看了還想看。

人都走了,隻剩下陸裕糧自己,他站在地中央,閑的沒事幹,往地上撣水,拿笤帚掃地。

天還沒亮透,雪比來時小了點,陸大寬背著老娘在雪上走,越走越冷,越走越餓。

行至半路,他筋疲力盡,把陸梨花放下來,他半蹲著,手拄著膝蓋歇氣。

歇了一會,背起來繼續走。

“同誌你好,你們是這裏的人嗎?我想跟你們打聽個人。”

一個穿著體麵,看著就像領導的男人攔住陸大寬,言談舉止很有禮貌,還伸手要和陸大寬握手。

陸大寬背著陸梨花,陸梨花不幹活吃得多,久而久之就胖了,穿的還厚,趴在陸大寬的背上,壓的陸大寬彎了腰。

他兩手把著陸梨花的腿,生怕她掉下去摔了,哪有手能跟這人握。

陸大寬暗暗吐槽這人瞎講究,眼睛也瞎,但又知道這人是他得罪不起的,點頭哈腰道:

“領導,我們是這村的人,你要找誰?”

男人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將手收回去。

“我打聽你們這的一個知青,叫段初晨,你們知道他嗎?”

“知道,他在大隊長家裏搭夥。”

一聽在大隊長家搭夥,段初麒徹底沒了笑,段初晨在鄉下過得很好,他能高興才怪。

他在鎮上,跟鎮政府的領導打聽段初晨的情況,對方畢竟是鎮上的領導,不是紅柳大隊的人,知道的不詳細,更多的細底得來這邊打聽,於是段初麒來了。

他坐著破客車,一路顛簸的他快把胃吐出來,嘔吐物的酸臭極為霸道的擠占車廂,取代原來的汽油味。

旁邊人嫌惡的眼神,讓段初麒惱火不已,在心裏又給段初晨添一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下車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他頂著鵝毛大雪,沿著路走了好久,總算進了村,遇到陸大寬母子。

然後就聽到了段初晨在大隊長家搭夥的噩耗,段初麒險些站不住,大頭朝下插進雪裏。

“看樣子他過得不錯。”段初麒話裏帶著陰陽怪氣,也在氣頭上的陸梨花母子沒聽出來,按字麵意思回:

“哪有,你以為大隊長是啥好人,他家住著兩個知青,砍柴挑水,家裏的活都讓知青幹,和在別人家搭夥的知青相比,他們日子苦多了。”

陸梨花睜眼說瞎話,一點不心虛。要不是陸曉曉向著陳峰說話,她就能朝陳峰要租金,現在好了,租金泡湯了,她怨上了陸曉曉。

陸曉曉:我比竇娥還冤,這事和她有一毛錢關係?

但陸梨花說的也不都是假話,蔣建舟和段初晨幹活,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這個她可沒瞎說。

隻是故意隱瞞他們是主動幹活,而非被動。

一聽段初晨過得不好,段初麒心花怒放,隻覺這一路的罪沒白受,老天是向著他的,讓他聽到了想聽的答案。

他的笑容真了幾分,對陸梨花和顏悅色,做好一個乖乖仔的假象。

“身為大隊的領導,大隊長竟然以權謀私,壓榨知青,無論是作為知青家屬,還是普通群眾,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陸梨花就等著他說這句話,段初麒一說,她就高興了,顧不上冬日的嚴寒,從陸大寬的背上下來,繼續編瞎話。

“大隊長心黑啊,他看不上一個人,那個人就別想好,小鞋穿不過來的穿。我們和他本來是親戚,就因為無意中得罪了他,我兒子被他派到最偏遠的地方種地。我們明知道被他穿小鞋,都不能把他怎麽樣,也沒處伸冤,孩子,你可得幫我們做主啊!”

急於出氣的她早忘了,昨天還因為燈籠外快而感激陸裕糧,期望陸裕糧坐穩大隊長位子,多找幾條賺錢的門路。

一晚上過去,就因為沒有在陸曉曉這聽到想聽的話,就抱著拉他下水的心理胡言亂語,隻想給陸裕糧上眼藥。

然而,有些人看著像領導,不代表他就是領導。

而且,段初麒就想聽這些,陸梨花的瞎話說到他心坎裏。

他不僅不會如陸梨花所願,懲罰陸裕糧,反而會多多鼓勵他。

他們素不相識,他將所有為難段初晨而視為知己,所有讓段初晨不好過的人,都是他段初麒認可的人。

“奶奶,你知道大隊長家在哪嗎,可以給我指路嗎?”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院子最大的那家就是了,他家養條很凶的狗,進門的時候小心點,那條瘋狗經常咬人,村裏人都不敢上門。”陸梨花狀似好心的提醒。

“謝謝奶奶。”

“不用謝,我兒子是陸大寬,有空來家裏坐坐。”

段初麒目光閃爍的應下來,按照陸梨花的指引走了。

窮山惡水多刁民,他更加好奇段初晨的處境。

陸大寬重新背起陸梨花,“娘,你說那些假話有用嗎,他跟別人一打聽不就戳穿了?”

“你這傻子,你以為他想聽什麽,沒看我說陸裕糧壞話,他那高興的樣子,擺明了就想聽我這麽說。他喜歡聽我就說唄,沒準還能撈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