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個男人是誰,陸曉曉有猜測,前世在牛棚,她聽陸小蓮提起,說她很快要和知青結婚,那個知青還得了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名額。
還問她為什麽不能等等,馬上知青就能回城,再等一年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當時陸曉曉隻心裏酸澀,但還是祝福好姐妹得到幸福。
發覺陸小蓮不對勁後,反過頭回憶當初,隻覺那信顯擺之意明顯。
陸小蓮嫁的知青也不簡單。
畢竟,段初晨有文化是出了名的,是推薦大學生強有力對手,把他踢出候選人行列,那個知青得到名額的幾率更大。
陸曉曉不知道,她的猜測幾乎全對。
但,陸小蓮嫁的知青是誰?
陸曉曉挖掘深層記憶,仍是沒找出那人的名字,陸小蓮就沒在她麵前提起過那人的名字,似乎防備著她。
太陽穴隱隱作痛,她隻得放棄回憶。
算了,她不信陸小蓮不會露出馬腳,他們算計她和段初晨一次,這次怕是也不會老實的走正路。
她等著接招就是。
這次她有了防備,早早改變字體,就算陸小蓮模仿她的字跡又怎樣,她留下陸小蓮的字帖,最終陸小蓮隻會害人不成反害己。
再說,她也不會一直被動接招,以為誰不會主動出擊嗎?
陸曉曉這邊暗自計劃,陸小蓮上工回來後,發現家裏沒留她的飯,她不想和家人吵鬧,破壞陳知青對她的印象,隻得捂著肚子出來。
她漫無目的的走,雙腳熟門熟路的來了陸曉曉家。
“曉曉,我好餓,你能給我點吃的嗎?”
陸小蓮弓著腰,說完這句話,便暈倒在陸家門口。
她沒利用完陸曉曉,不想得罪她,但她實在太餓,除了來陸家,她不知道還能去哪蹭飯。
她不喊陸裕糧和張紅妹,隻喊陸曉曉,好像不給她飯吃,就是陸曉曉惡毒。
大中午的,各家都吃完飯午睡,安安靜靜,忽然出來個破鑼嗓子大喊大叫,把大家吵醒,揉著眼睛出來看熱鬧。
看到陸小蓮暈倒了,幾人忙衝上去,“小蓮怎麽暈這了?”
有人也想往前衝,被家人攔住,“你傻不傻,陸小蓮要暈也是在家,偏偏在這暈倒,一看就是故意的,就想給大隊長家上眼藥,你還往前湊,是嫌地裏的活太輕?”
這人說話的聲音不小,陸小蓮的手動了下,這群愚民,怎麽不按她想好的做?
她都說自己餓了,怎麽沒人給她拿飯呢?
陸曉曉正在房間收拾書包,明天就開學了,今天下午她要坐車回學校。
張紅妹也忙活著,又是煮雞蛋又是煎鹹肉,做好了裝起來,讓女兒拿學校吃。
三個男人累了一上午,在屋裏午歇。
陸小蓮這一嗓子,把他們嚇了一跳,大白天的鬧哪門子鬼。
張紅妹知道自家男人是個心善的,但陸小蓮一家,幾次三番上門,她真是厭了他們這家人,包括在眾人眼裏命苦的陸小蓮。
要不是陸小蓮,劉秀芝上門要糧也不會那麽理直氣壯。
陸小蓮是命苦,可這年頭,有幾個人命好?
張紅妹拎著鍋鏟出去,一臉凶狠的模樣嚇退了要將陸小蓮抬進陸家院子的人,他們齊齊退了幾步。
“誰啊,大白天在我家門口鬼哭狼嚎?”
她的視線越過稀疏的人群,落到裝暈的陸小蓮身上。
她家門口第三次這麽熱鬧,真煩。
“小蓮暈了?”
“是啊,好像是餓暈的。”言下之意,嬸子你快拿點吃的。
張紅妹瞪了眼接話的小子,一揚胳膊,“趕緊把人送衛生所,我又不是大夫,往我家送啥?”
“二小子,你跑得快,去你梨花奶奶家跑一趟,告訴他們小蓮暈了,趕緊去衛生所領人。”
張紅妹幾句話就安頓好了陸小蓮的去處,這安排沒出錯,正要照做。
陸小蓮哪能讓人送衛生所,讓她奶奶再花錢,就不是挨餓這麽簡單,還得挨揍。
她呼吸一遍,睜開眼睛。
“我,我這是在哪啊?”
張紅妹火眼金睛,一眼看出陸小蓮是裝的,不然哪能醒的這麽是時候。
也因此,她對陸小蓮的印象更差,小時候這孩子多好,咋長大變成這樣。
仔細想想也不是找不出原因,畢竟一家子折磨一個孩子,為了讓自己好過點,花花腸子可不就多了。
但陸小蓮的花花腸子用錯了地方,她張紅妹可不慣著。
“既然醒了,就趕緊回家,別在人家門口晃,不然一會你娘又要來我家要糧了。我家多了兩個知青搭夥,可沒有餘糧給你娘。”
陸小蓮像是沒聽見張紅妹的難聽話,她坐起來,瘋魔般朝院子裏喊:“曉曉,我們是好朋友,你幫幫我吧!”
她知道陸曉曉心軟,篤定她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拒絕她。
然而陸小蓮忘記了,在此之前陸曉曉的兩次拒絕。
這是人家的私事,段初晨兩人沒出門,在房間裏透過窗戶,看到陸曉曉出去。
她走到門口,站在陸小蓮麵前,彎腰把她扶起來。
陸小蓮麵上一喜,隻覺午飯有著落了。
“曉曉,謝謝你。”
“你謝早了。”陸曉曉這句話頗有些陰陽怪氣,她扶著陸小蓮站起來,便收回了手。
“我馬上要回學校,高中學習挺緊張的,我腦子笨,跟不上老師的進度,小蓮,你別來找我了,我真的不能教你寫字。”
陸曉曉哭喪著臉,一副“我想幫你但礙於你娘我不能幫你”的為難樣子。
陸小蓮:“不是,我不是讓你教我寫字,我就是……”來蹭頓飯而已。
“小蓮姐,你家也分到一個知青,你讓他教你寫字就行了,何必舍近求遠來我家呢?”
看熱鬧的劉嬸子不嫌事大,吆喝一聲:“哎呦曉曉丫頭,人家知青把糧看的死死地,劉秀芝訛不去,可不得攛掇閨女再來找你。”
“小蓮,我真想不到,你會為了幾十斤糧食騙我。就算秀芝嬸子逼你,可我們是朋友啊。”陸曉曉眼裏蓄淚,指著陸曉曉不可置信的說。
陸小蓮:靠,這熟悉的憋屈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