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珍被盯的心虛,哪怕小腿在抖,她也硬生生扛著沒說話。

李婉華和陸曉曉都看出陸豐衣是衝著陸小珍去的,再聯係到陸小珍剛剛忽然插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肯定是陸小珍做了什麽,把陸豐衣惹急了。

“二舅,我們沒說啥,就是討論陸小蓮咋變化這麽大。”李婉華實話實說,她沒說謊,剛剛她和曉曉真的在討論這個,至於陸小珍,半路插隊不提也罷。

陸豐衣不信,陸小珍什麽樣,他最清楚不過,瞧著那副把心虛寫在臉上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她在搞鬼。

“小珍,你剛剛幹什麽了?”

陸小珍身子一顫,支吾著說不出話。

陸裕糧見陸小珍被嚇到了,扯了下陸豐衣,“大過年的,你跟孩子吼什麽?”

陸豐衣心裏憋屈,“大哥,哪是我跟她吼,你問問她剛剛幹嘛了?”

陸裕糧看了眼陸小珍,對方眼神躲閃,不敢和他對視,心虛到了極點。

“那怎麽了,你一個當爹的人,跟孩子咋呼什麽?”

有人撐腰,陸小珍的心虛褪去兩成,神氣的看著陸豐衣。

陸豐衣氣到跳腳,最後也隻幹巴巴問一句:“陸老大,你是她哥還是我哥,咋不向著我說話?”

“你看看你,越活越回去,五十多歲的人了,和十幾歲孩子計較什麽。”

陸豐衣轉身,屁股撅著,讓陸裕糧看屁股上的雪。

“你看看,你說我計較什麽,這孩子無法無天,再不管教,都敢把天捅個窟窿。”

陸裕糧無語,俯身拍打陸豐衣屁股的雪,“這話你說了十幾年,也沒見小珍真的把天捅出窟窿,你就是愛誇張。”

陸豐衣麵上掛不住,不是因為被陸裕糧教訓,而是陸裕糧給他拍雪,他有點不好意思。

冷不防屁股被拍了兩下,陸豐衣扭開身子,自己拍雪。

陸裕糧拍拍手,將手套上的雪拍落,“你看看,這不就沒有了嗎,趕緊回家,在路上鬧什麽,不嫌冷啊!”

他和李大壯抬步就走,陸豐衣趕緊跟上,邊走邊扭頭看後麵,脖子扭成麻花,也看不到屁股上幹淨沒有。

“妹夫,你幫我看看,後麵還有沒有雪了。”

他不敢向陸裕糧求助,生怕對方又一巴掌拍上來。

李大壯抿嘴,快準狠的拍了下陸豐衣的屁股,這一把掌把陸豐衣打蒙了。

“妹夫……”

“還有雪。”

李大壯一本正經,一語解釋他的行為。

他的表現大大方方,陸豐衣不好追問,再追問會顯得他小氣。

陸豐衣控製著有大崩傾向的表情,聲音悲壯,“現在還有嗎?”

“沒了。”李大壯目視前方,麵色嚴肅的像在討論國家大事。

陸豐衣小聲嘀咕,就是問問有沒有雪,用得著這麽嚴肅嗎?

陸裕糧笑了下,沒理會喋喋不休的弟弟,看向李大壯。

李大壯回之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就是看大舅子拍二舅子屁股,有點手癢,手欠的拍了一下。

不過,沒想到穿那麽厚,也不影響二舅子屁股的彈性,這很可以。

他們到家時,陸仲暖還沒有回來,他去隔壁村看望轉業的戰友,沒跟陸裕糧幾人一道。

他們拜年的同時,也有人來家裏給陸爺爺陸奶奶拜年,大屋裏擺了好多東西,多是自家晾曬的幹菜,還有一隻野雞。

陸裕糧看的稀奇,喝口熱茶暖身子,呼出一口涼氣。

“野雞是誰送來的?”

張紅妹:“大牛送來的。”

“給他家孩子壓歲錢了嗎?”

“給了。”

陸奶奶接話,將當時的情景更詳細的描述出來。

“我和你爹給紅包的時候,那兩個孩子死活不要,說他們娶媳婦好幾年了,是成家立業的大小夥子,不能再要壓歲錢。”

“那後來呢?”

陸豐衣將茶水一口氣幹了,將茶缸往程桂蘭那邊推,程桂蘭提起茶壺,將水倒滿。

陸奶奶看不慣他這大爺似的行為,用癢癢撓拍他的手背,“挺大歲數的人了,不知道心疼媳婦,桂蘭跟你過了二三十年,愣是沒被人體貼過。”

陸豐衣路上被閨女砸雪球,回家被親娘打手背,今天還是初一啊,可以預見他這一年將會多麽的慘。

“娘,倒個水而已,怎麽還扯上我不體貼了?”

“怎麽了,我說錯了嗎?”陸奶奶一板臉,陸豐衣就老實了,他怕親媽再把他發配到廚房,圍著鍋台轉。

雖然他做的東西可以入口,但陸豐衣更喜歡給大哥打下手,做個小工,遞遞盤子碗啥的。

讓他掌勺,還是算了。

“沒說錯。”

“那是我說不得你?”陸奶奶揪住不放,把陸豐衣愁的啊,生怕說錯話。

“哪能啊,您是我親娘,隨便說隨便說。”

陸豐衣臉上堆滿了笑容,與他相比,陸小珍的笑格外真誠,畢竟她的幸災樂禍發自真心。

程桂蘭被丈夫的作怪逗笑,幫忙解圍道:“娘,然後呢?”

陸奶奶嗔怪的看著程桂蘭,揭穿她的小心思。

“當時你也在,問什麽然後。”

說完便和張紅妹一起笑,程桂蘭被婆婆和嫂子笑的不好意思,偏偏還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陸秀紅。

“二嫂,我二哥皮糙肉厚,耳朵繭子也厚,說他什麽都不往心裏去,平時你凶點,有事沒事罵罵他,就當給二哥練耳朵了。”

程桂蘭微笑,第一次聽到這麽練耳朵的。

“秀紅,你二嫂沒你臉皮厚,去找大壯玩去,別在這添亂。”這下輪到陸豐衣心疼媳婦,把攪亂的妹妹趕走。

陸奶奶投給二兒子一個滿意的眼神,“看看,這不是知道體貼嘛,平常怎麽就裝傻,我看你就是懶。”

陸豐衣賠笑,“娘,還能不能往下說了,大哥還想往下聽呢。”

陸裕糧眨眨眼睛,向張紅妹投去委屈的眼神,他又被弟弟當擋箭牌了。

此時陸奶奶看大兒子還算順眼,順著陸豐衣的話繼續講。

“大牛領著大富大貴來串門,還拿了雞,他家人也不少,還有梨花那個偏心眼的老太太裹亂,我不想收,大牛非得給,說他娘給咱家添麻煩了,他代梨花和大寬給你們道歉。”

陸奶奶歎了口氣,她挺心疼陸大牛的,挺好的孩子,不隨爹不隨娘,一家四口就他一個好人。

可惜在他們家,好人就是用來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