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咧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撅著屁股站起來,小手高高舉起,仿佛手裏不是一顆小小的糖果,而是象征榮譽的獎杯。
段初晨和陸曉曉捧場的鼓掌,“真棒,小寶真棒。”
陸小珍和李婉芳後知後覺,也加入了鼓掌隊伍。
隻是她們半路插入,沒跟上先行軍的節奏,兩夥人各拍各的,巴掌聲很亂。
這顆承載了許多故事和目光的糖果,最終回到了段初晨的兜裏。
小寶是看到段初晨從哪裏拿出糖果的,他的手指笨拙的摳著段初晨的衣兜,將糖果放進去,之後還拍了兩下,像是告訴段初晨,糖果還你了。又像是安撫糖果別害怕。
小孩子的行為千奇百怪,怎麽解釋都可以。
陸曉曉拉住小寶的手,佯作失落狀,“小寶,糖果不給小姨了嗎?”
小寶指指段初晨,“糖果是叔叔的,不是我的。”
這小家夥倒是有原則,還知道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做主送別人。
李婉華推推陸曉曉,這麽好的戲份趕緊發揮,讓她繼續演下去。
陸曉曉捂著胸口,一副很心痛的樣子,“可是小姨想吃。”
她的模樣真的很像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滿地打滾、哭鬧不休的纏著家長,索要想得到的東西。
小寶似是頭疼的捂著額頭,眼睛緊緊閉著,看得出來他在努力思考怎麽做。
說不出是不想讓小寶為難,還是不想讓陸曉曉因為一顆糖而打滾,段初晨將糖拿出來,什麽都沒說,不容拒絕的塞到陸曉曉手裏。
那顆糖果燙極了,像是燙手的山芋,陸曉曉扔也不是拿也不是,無措的看著段初晨。
圓滑如段初晨,本可以說一句“這是小寶送你的”,來化解尷尬的局麵,但他沒說。
這回換做李婉華捂住胸口,她心疼自己,為什麽要鼓勵陸曉曉演戲,現在紮心了吧,她連個給糖的小夥伴都沒有,嗚嗚嗚。
陸小珍和陸小香再遲鈍,也感知到了不對勁,兩人看著對視的段初晨和陸曉曉,想說點什麽化解兩人之間的奇怪的氛圍。
恰逢此時,齊國強過來叫他們吃飯。
“走吧,吃飯了。”這是陸曉曉的房間,齊國強站在外麵敲門,沒有進來。
看到丈夫,被兒子一番萌趣表現逗笑的陸小香,想起了被兩個妹妹亂扣的帽子,向齊國強訴苦。
“國強,你總算來了,我被這幾個小丫頭欺負慘了。”
一聽妻子說被欺負了,齊國強板著臉,“怎麽回事?”
陸小香是不會告訴他怎麽回事的,那不是主動把臉丟在丈夫麵前麽。
他隻要知道,她被欺負了,然後安慰她哄她就可以了。
“問那麽多幹嘛,你隻要知道我被欺負了,好好哄哄我就行了。”
聽她這麽說,就知道不是多嚴重的事,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齊國強將懸著的心放下。
“好好好,等回家,我好好哄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也不知陸小香的思緒飄到哪裏,臉竟然紅了,那含羞帶怯的小眼神,殺傷力極大,得她眼風的陸小珍被無辜波及,半邊身子都酥了。
她惡寒的打了個寒顫,“姐,你能不能別用那麽惡心的眼神看我?”
享受妻子眼神的齊國強身子僵住,他試圖控製瘋狂上揚的唇角,失敗了。
怕被在場的小姨子看到他的窘態,更怕自己的表現給妻子丟臉,他伸手捂住了嘴。
然而上揚的唇角仿佛隨著他的身子一起僵住,嘴唇的弧度一直未降。
人來齊了,張紅妹和陸裕糧招呼著坐下吃飯,這時齊國強還捂著嘴,張紅妹奇怪的看著他。
“國強,把手拿下來,咱們吃飯了。”
齊國強欲哭無淚,唯恐更多的人注意到他,趕緊把手拿下來。
看到齊國強帶著弧度的嘴唇,張紅妹愣住了,一時沒能移開視線。
哪怕是被張紅妹注視著,齊國強的嘴唇也隻是動了動,唇角依舊翹著。
張紅妹納悶,發生了什麽,讓這孩子笑成這樣?
她詢問的看向陸曉曉,剛剛齊國強去喊他們吃飯,回來就不對勁了,曉曉應該知道原因。
她高估了陸曉曉,陸曉曉還真不知道怎麽回事。
不僅陸曉曉不知道,被齊國強叫出來吃飯的幾人,統統不知道這是咋回事。
陸小香有所猜測,但不確定。丈夫的不對勁是在小珍說她眼神惡心之後,難不成是她的眼神把丈夫惡心的不正常了?
那也不該是這個反應,陸小香迷糊了。
李婉芳哭過後,仿佛卸下所有的枷鎖,輕鬆了不少。
趙博濤又和她說了好多掏心窩子的話,這話真實又暖心,讓對婚姻和婆家越發疲憊的李婉芳,重新注入了活力。
她開始期待回家後,丈夫會如何與公婆交談,如何解決她與公婆的矛盾。
之前屢次阻攔趙博濤說出他身體的毛病,固然有心疼丈夫的原因,但其中未嚐沒有李婉芳的小算計。
她是不肯吃虧的性子,怎麽可能讓自己一直受氣。
之所以阻攔,隻是不想讓丈夫有,我本可以不和父母說出實情,但我因為你選擇如實說明的想法。
他身體的毛病是客觀存在,不是她造成的,那麽告知趙父趙母是必然,李婉芳怎麽會讓丈夫把一件必然發生的事件原因,推到自己身上。
若她沒有阻攔,過日子難免會鬧別扭,會有磕絆,那個時候趙博濤一句“我為了你做出多麽大的犧牲”,“為了你如何如何”,這麽大的責任她可擔不起。
相反,她阻攔之後,因為他的原因被婆婆為難,丈夫對她會有愧疚,與她的相處中,會不由自主的讓著她,對她感到抱歉。
兩人的感情一直不錯,但李婉芳不敢保證,這份深厚的感情可以持續多久。
她單位的一個車間主任,和幾個女工牽扯不清,還一直是妻子兒女眼中的好丈夫好父親,主任老婆偶爾來工廠,那幾個女工還裝好人,和她聊天說笑。
李婉芳沒有安全感,她怕有一天自己像主任的老婆一樣,被眾人蒙在鼓裏,被小三耍的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