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珍從來不用“不活了”威脅人,更不會把“不活了”掛在嘴邊。
印象中,陸曉曉就沒聽過陸小珍說再怎樣怎樣就不活了的話。
她對陸小珍的話表示讚同,“就是,這麽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不值當。”
李婉華看著兩個妹妹,沒說話。
她才不會說廠子裏好多工人的孩子不想上學,都會用“不活了”威脅家長,她的工友們一威脅一個準,特別聽不得“不活了”這三個字,又是哄又是買好吃的,就差跪地叫祖宗,生怕孩子真的不活了。
其實那隻是孩子討價還價的籌碼,並不是真心話,與其哄著他們好好活著,不如教育他們,不要將這話掛在嘴邊。
索取想要的東西,有千千萬萬種方法,何必用生命去威脅別人。
三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陸曉曉找了個藥瓶,將薑汁倒進去。
“婉華姐,你記著點,回家的時候把這個帶上。”
“好。”不管有沒有用,總得做出行動,李婉華這樣安慰自己。
姐妹三個想要的生發效果沒等到,反而等到了幾個陌生人。
李雙雙回來了,還帶來了她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大伯大伯娘。
幾乎是全家出動,來了陸裕糧家。
他們人太多,恰巧有人和他們同客車,認識李雙雙,好奇她帶著這麽多人回來幹嘛。
下車後,那人沒有回家,而是跟在李雙雙幾人身後,眼看著他們被李雙雙帶去了陸裕糧家,頓時有種吃到大瓜的興奮感。
李雙雙是在陸豐衣家搭夥,就算家人來看她,也要去陸豐衣家,而不是陸裕糧家。
別忘了,陸裕糧還有一個身份,紅柳大隊的大隊長。
李雙雙拖家帶口的去大隊長家,不會是和陸豐衣一家鬧出矛盾,怕大隊長徇私舞弊,不能秉公辦理,於是趁著年假回家,把家裏人拖來撐腰,逼著大隊長不得不公正。
那人覺得自己猜出了大半,到處宣揚,殊不知真實情況與他的猜測截然相反,二者可以說是毫無瓜葛。
李雙雙將家人帶進院子,她自己往裏麵走,開門進去。
“陸叔,嬸子,你們在家嗎?”
“呀,雙雙回來了,快進屋。”張紅妹就要拉著李雙雙進來。
李雙雙的手動了動,略帶靦腆的開口:“嬸子,那個,我爺奶他們來了。”
張紅妹有點沒明白李雙雙的意思,不僅是她,屋內的幾人都沒反應過來。
李雙雙的頭低的更深,聲音細弱蚊蠅,“是這樣的,我回家後和他們說了件事情,他們挺著急的,就跟著我一起過來了。”
她難得臉紅,看了眼李大壯,對陸裕糧說:“陸叔,可以讓他們進來嗎?”
陸裕糧愣了下,“可以,當然可以。”
人家長輩來了,不管是因為什麽來的,都沒有將其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一邊用眼色詢問陸豐衣有沒有欺負人家知青,陸豐衣搖頭,他和桂蘭一直把雙雙當做自家孩子相處,沒欺負過人。
陸裕糧和陸豐衣出門迎客,聽到李雙雙說她爺爺奶奶也來了,陸爺爺陸奶奶也跟著出去了,看到站在最前麵的兩位老人。
兩人穿的很厚,看起來身體不錯,隻是焦急趕路讓他們的神色染上疲憊。
陸爺爺上前,和李爺爺握手,“同誌你好,歡迎來家裏做客。”
李爺爺:“您好,我家雙雙麻煩你們了。”
這點陸豐衣最有發言權,對李爺爺的客氣話,他以搖頭回之。
“沒有沒有,雙雙很懂事,沒有添麻煩。”
“快進屋暖和吧,外麵冷。”陸奶奶見老頭子和人家拉扯起來沒完沒了,趕緊出聲打斷。
幾人移步到屋內,他們沒有心思觀察這裏的環境,一進屋,李爺爺李奶奶被李大壯吸引。
李奶奶更是紅了眼眶,話還沒說一句,就已經泣不成聲。
她這樣的反應,讓陸家人一頭霧水,他們看出李家人是為了李大壯而來,但李大壯一直生活在鎮上,和外地的李家毫無瓜葛,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李奶奶處在情緒中,誰都沒有貿然打斷,還是李爺爺輕聲安慰,才讓李奶奶漸漸止住了哭聲。
李爺爺歉然的看向陸爺爺,“很抱歉,正月上門,打擾你們了。”
陸爺爺:“沒事,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到你們的嗎?”
和文化人說話,陸爺爺也變得文縐縐,陸奶奶頗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老伴。
“雙雙,你來說。”李爺爺點名孫女,讓她將來龍去脈講清楚。
李雙雙也不怯場,口齒清晰的將她發現李大壯與爺爺大伯長得相似,想起她有個走丟的小叔,覺得李大壯是她小叔,並給家裏去信。
說起那封信,李雙雙至今還納悶,“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岔子,那封信家裏沒有收到,要不是回家過年,他們還不知道這事。”
其實這是毫無根據的事,僅憑長相認親,不大靠譜。
但李爺爺李奶奶還是來了,他們想念小兒子,總抱著萬一的想法,萬一呢,萬一孫女說的人,就是他們的小兒子呢。
如果因為路途遠就放棄,豈不是放棄了和小兒子相認的機會。
他們年紀大了,沒幾年好活,唯一的願望就是可以在死前找到小兒子,看他一眼,哪怕他不認他們也沒關係,知道他還活著,過得不錯,他們老兩口就知足了。
看到李大壯的第一眼,李奶奶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呐喊: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自己走失的小兒子。
李雙雙講話的時候,李奶奶又哭了,她淚眼朦朧的盯著李大壯,生怕對方從眼前消失。
老人這樣情真意切的望著自己,李大壯心也酸酸的,陸秀紅握著丈夫的手,無聲的陪著他。
聽完李雙雙的話,再看李奶奶真情流露的樣子,陸家人都說不出潑涼水的話。
陸爺爺沉吟片刻,對李爺爺說:“大壯確實是被收養的,但是這也不能證明,他是你們的小兒子。”
李爺爺以為對方不想讓李大壯認他們,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