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和陸家人相處良好,沒幾天就到了陸仲暖回部隊的日子。

正月十一,陸仲暖帶上行囊,提著張紅妹裝好的家鄉特產,踏上了歸程。

他沒有忘記去李婉芳家,即便吃認親飯的時候,李婉芳的狀態不錯,他還是不放心。

他來過趙博濤的家,輕車熟路的找到這裏,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直接過來,就是想看最真實的狀態。

趙博濤這個人還是有點用的,沒有讓陸仲暖失望。

沒有提前通知,陸仲暖看到了李婉芳在趙家最真實的處境。

他到趙家時,趙家正在吃中午飯,雖然趙母還是對李婉芳不滿,但態度好了很多,時時挑刺的模式已然停止。

飯桌上還有趙博濤的二姐,李婉芳把藥倒掉,就是她向趙母告密的。

她最看不上李婉芳這個不能生孩子的弟媳婦,是趙母刁難兒媳婦的最得力助手。

飯桌上,趙二姐沒有給李婉芳臉色看,對她好言好語,笑臉相迎,看李婉芳平靜中略帶得意的樣子,陸仲暖明白,這不是裝出來的。

看到李婉芳過的不錯,陸仲暖就放心了,起身要走。

趙博濤留他,“二哥,就留下一起吃飯吧,我們也是剛吃沒多久,添副碗筷的事,一點不麻煩。”

李婉芳也說:“是啊二哥,你就留下吧,我去炒個雞蛋,你嚐嚐我的手藝。”

陸仲暖推拒道:“不用了,下次吧,我幾個戰友要給我送行,在等我呢。”

有人等,李婉芳就不留了,“那好吧,下次一定得在家裏吃飯,你還沒吃過我做的菜呢。”

陸仲暖沒好氣的笑笑,“還不是因為你太懶了,初三那天多好的展示機會,你都錯過了。”

“那也不能怪我,誰讓大舅二舅還有我爸的手藝太好呢,我不好意思在他們麵前獻醜。”

李婉芳揉捏辮梢,毫不臉紅的將懶惰的原因推到大舅二舅身上。

趙家人看著李婉芳對娘家人撒嬌賣癡,對婆家人沒個好臉色,心裏憋屈的不行。

趙母有心想說點什麽,被趙博濤用眼神製止。

開玩笑,他好不容易刷高自己在二舅哥這的印象分,哪能讓趙母輕易開口降分。

“二哥,你不是趕時間嗎,快走吧。”眼看著婆婆又要作妖,李婉芳不想讓二哥看到這些,出聲趕陸仲暖。

陸仲暖看了眼趙博濤,沒說什麽,順著李婉芳搭好的台階告辭。

“行,有事和家裏說,別自己悶著。”

“放心吧二哥,我哪是吃虧的人。”李婉芳調笑道。

陸仲暖像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腦袋,走前又看了眼趙博濤。

趙博濤抖了抖肩膀,他從這眼神中品出了警告。

他殷勤的起身,“二哥,你把這個帶上,這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拿去部隊和戰友分著吃。”

他又將另一個包裹塞給陸仲暖,“這個是給小弟的,他的部隊和二哥的挨著,二哥有時間的話,把這個拿給他。”

趙博濤口中的小弟,指的是李婉芳的弟弟李文軍,他的部隊和陸仲暖部隊是臨省,駐紮的位置比較近,兩人偶爾假期相聚。

陸仲暖接過來,一口答應,“放心吧,我會拿給文軍的。”

趙博濤起身,送陸仲暖出門,回來連房門都沒有關,他就控製不住脾氣,朝趙母嚷嚷。

“媽,你是要幹什麽,當著婉芳娘家二哥的麵訓斥婉芳?你以為他會做出什麽反應,會附和你?說大娘說得都對?”

“家醜不可外揚,您可倒好,一心想讓別人知道自家的醜事,婉芳很好,你們不知道實情,她對得起我,對得起咱們這個家,有些事我不想說,媽,你不要逼我。”

趙博濤沮喪極了,也對他媽媽失望極了。

李婉芳的手搭在趙博濤手上,手中的溫暖驅散了他部分沮喪。

趙博濤歉疚的看著李婉芳,“對不起婉芳,嫁給我讓你受苦了。”

李婉芳搖頭,什麽都沒說。

兒子兒媳這模樣,幾乎是明擺著說裏麵有事,趙父趙母被趙博濤的話唬住,倒是忘了斥責李婉芳,滿腦子都是兒子不想說的是什麽,有什麽不能和爸媽說。

大門外,陸仲暖出來後,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外麵,側耳傾聽裏麵的動靜。

趙博濤進屋後忘記關門,再加上他在氣頭上,說話音量大,他說了什麽,陸仲暖聽得一清二楚。

他和趙家人一樣,都在琢磨趙博濤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究竟隱瞞了什麽?

這話像是一個引子,陸仲暖立即聯想到了夫妻倆結婚幾年沒有孩子這,難不成沒孩子的原因是趙博濤?

對一個男人來說,不能生孩子,好像是挺屈辱的一件事,不願意說是正常的。

但你不說,讓妻子背黑鍋,這就不道德了。你瞞著別人可以,怎麽還瞞著父母,尤其你的父母正因為你不肯說的原因,欺負你的妻子。

陸仲暖覺得這個猜測太離譜,但心底有個聲音,隱隱約約的告訴他,他猜的是對的。

他撅著屁股,眼睛努力的從門縫往裏看,恨不得腦袋插進門縫裏,生怕錯過關鍵信息。

又聽了一會,裏麵安靜了,趙母一直沒有說話,看樣子是被趙博濤震住了。

陸仲暖直起身子,往旁邊走了兩步,心底猶豫要不要把猜測說給陸奶奶聽。

但這到底隻是他的猜測,毫無根據,趙博濤什麽都沒有透露,這些隻是他的猜測,真假不定。

拿不準的事情說出去,陸仲暖也怕他猜錯了,給趙博濤造成困擾,哪怕他看不上趙博濤,也不能拿隱私大嘴巴。

陸仲暖決定不說,把他的猜測好好揣在肚子裏。

但這是建立在他能給婉芳幸福的前提上,若是趙博濤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那他也不會保守秘密。

站了一會兒,陸仲暖忽然想起什麽,看了眼手表,發現已經過了和戰友們約好的時間,他著急了,匆匆趕到國營飯店。

因著要趕路,他沒有喝酒,而是坐在一邊,聽戰友們追憶往昔,他們品著小酒,而他隻能喝茶。

陸仲暖嘴饞的吧嗒嘴,喝茶動作豪爽極了。

這次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聚,好在大家都是部隊出來的,已經習慣了這種分別,適應能力很強。

幾人笑嗬嗬的將陸仲暖送上火車,看著越離越遠的車屁股,各自惆悵,在站台停了許久,終是調整好心情,勾肩搭背的離開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