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春花的腿在發抖,要不是門在撐著她,她還真站不住。

“你怎麽知道?”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這不就變相承認陸曉曉的話沒錯,她身上這件衣服,確實出自裴雲嬌的錢包。

眾人的眼神像探照燈一眼,聚焦在呂春花的衣服上,哪怕她們沒有一眼看出價格的能力,也能看出這衣服款式別致,價格必然不菲。

此時此刻,她們對呂春花是既羨慕又鄙夷,羨慕她可以叫到裴雲嬌這麽大方的朋友,又鄙夷她不懂珍惜,把人得罪死了。

當初呂春花搬出寢室,裴雲嬌沒有索要這些東西,更沒有提還錢這回事,過了一學期跳出來提這件事,還不是被趙雨露和呂春花刺激到了。

大概是因為趙雨露的直接,讓裴雲嬌意識到自己不應該仁慈,以及呂春花拿了好處還不承認的態度,都是催發這場鬧劇的催化劑。

呂春花心裏滋味難辨,但她們這些看客都大呼滿足,明天和同學有話聊了。

除了住寢室的學生,還有城裏的學生,她們通常是走讀,不住宿,吃住都在家裏,沒辦法看到這麽精彩的好戲。

作為同學兼知心朋友,她們這些幸運的衝在一線,看到新鮮出爐的熱鬧,當然要照顧她們,將有趣的消息及時分享。

快樂是需要分享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個道理她們早就明白了。

而呂春花,她還想抵賴,陸曉曉不可能讓她逃脫,既然摻和進來,那她就摻和到底。

“除了你身上這件,還有一件碎花襯衫,的確良質地,兩條絲巾,發夾頭繩多的數不勝數,還有你去國營飯店吃的肉絲麵紅燒肉,都是雲嬌出錢,這些你也要一一否認嗎?”

呂春花有苦說不出,她倒是想一一否認,也得給她留出否認的空間啊。

她悶著頭,聲音小卻又可以讓站在內側的人聽到,她說:

“可是那些東西,都是雲嬌主動給我買的,不能現在掰了,就要回去吧!”

裴雲嬌站了出來,“我倒是想把東西要回去,你會給嗎?”

她反將了呂春花一軍,將呂春花送出來的選擇權,不動聲色的還回去。

呂春花語塞,眼神飄忽,“我家裏條件不好,這些你們是知道的。”

所以,我都這麽可憐這麽窮了,你比我有錢,好意思朝我要錢嗎?

“你承認這些都是我買的了?”裴雲嬌拋出問題。

呂春花不想回答,回答了就意味著她徹底喪失主動權,還與不還都在裴雲嬌的一念之間,她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

“是,我承認,可是……”

裴雲嬌做了暫停的手勢,呂春花閉嘴,主要也是不知道說些什麽為自己狡辯。

“當初是你在我和留弟之間傳瞎話,破壞我和室友們的關係,讓我身邊隻有你一個人,但你沒想到因為糕點少了,這麽一件在你看來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我會爆發,直接和留弟對上。”

“也是因為我和她爆發出激烈的衝突,才讓你這個在中間搞鬼的人暴露出來,不然我們還不會想到,我們的矛盾,都是你編出來的。”

裴雲嬌說起呂春花換寢室的內幕,圍觀群眾豎起耳朵。

她們鬧別扭那天,319寢室鬧出的動靜不小,還把宿管老師找來了,她們都在外麵看熱鬧,但有一層牆隔著,聲音聽不真切,聽到的重點更是少之又少。

呂春花的檢討更是含糊其辭,通篇都在顧左右而言他,全篇都是我錯了,我不該偷東西,卻沒有詳細解釋偷了什麽,讓一些好奇心重的同學抓心撓肝。

沒想到過了一學期,竟然還有聽到這件事起因的可能,圍觀的學生們心裏滑過兩個字:幸運。她們太幸運。

聽裴雲嬌說起搬寢室的內情,呂春花臉上掛不住,吐槽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有必要拎出來反複說嗎?”

“被耍的不是你,你當然不認為有必要,但我覺得有必要。做錯事的不是我,我何苦替別人瞞著。”

“至於你說送你的東西我不該要回來,很抱歉,我那不叫送,我是聽了你的謊話,被你洗了腦,有誰送朋友的東西,是被朋友欺騙後送的,有嗎?”

她提出問題,學生們積極回答,和她互動。

“當然不會,這樣的人哪裏稱得上朋友,別侮辱朋友那兩個字。”

“我支持裴雲嬌把東西要回來,不然以後每次想想,都想給心軟的自己一巴掌。”聽得出來,這位太過代入自己,入戲太深。

支持裴雲嬌的人占了大多數,至於不支持的人,壓根沒發表看法。

所以現場的情勢幾乎是一邊倒的,都在聲援裴雲嬌,支持她索要物品,這才爽。

裴雲嬌也不客氣,本來她想著衣服什麽的都是呂春花穿過的,她留著沒用,要不要都行。

但呂春花死鴨子嘴硬的舉動,讓她改了主意,非要不可。

“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就拿了你點東西,現在還要回去了,這麽小氣,小心沒人和你做朋友。”

沒人支持,呂春花自己給自己撐場麵。

可她的話刺不到裴雲嬌,更戳不到裴雲嬌的痛處,因為,裴雲嬌不是那個和她決裂時孤單一人的裴雲嬌了。

裴雲嬌有朋友,室友們就是她的朋友。

裴雲嬌獨自進入呂春花寢室,將自己買的東西搜羅走。

陸小珍毫不留情的將呂春花懟回去,“你就別關心雲嬌有沒有朋友了,先關心關心自己吧,你的朋友都被坑慘了,你有朋友嗎?”

呂春花萬萬沒想到,刺向別人的刀,也會反過來刺傷自己。

她很難反駁陸小珍,因為她真的沒朋友。

和趙雨露鬧翻之前,她沒朋友,趙雨露不是她的朋友,隻是她的小錢包。

和裴雲嬌鬧翻之前,她還是沒朋友,裴雲嬌也不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大錢包。

在呂春花這,所謂的朋友,不過是有所圖謀的遮羞布,我想從你這得到點什麽,才會和你做朋友。

不然,我費盡心思哄你開心,圖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