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忍著笑意,將小時候陸小珍將小男孩打的屁滾尿流,被家長領著來家裏告狀的事和盤托出,正是這些經曆,讓陸小珍總結出一套珍式道歉詞。

陸小珍的道歉聽起來很誠懇,看起來,更欠揍了,給找上門的家長火上澆油。

這無疑是在增加陸豐衣夫妻的工作量,除了鏟地種地,還得陪找上門的家長談天說地,點頭哈腰賠禮道歉,陸豐衣對小女兒是老大的不滿足。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陸豐衣對陸小珍,總是充滿了挑剔。

包括之後他總說陸小珍這不好那不好,不像個女孩子,都是“陸小珍打小男孩—家長找上門—陸豐衣夫妻道歉”這一套流程留下的後遺症。

陸曉曉說完後,幾人都笑了,她們體會不到陸豐衣夫妻的無奈,倒是體會到了陸小珍的快樂。

她們好奇起小時候的陸小珍是什麽樣子。

裴雲嬌遺憾的歎息一聲,“可恨時間不能倒流,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一定要看看小珍小時候究竟有多凶。”

“可不是,高中才認識小珍,太遺憾了。”陳麗娟笑渴了,倒了杯熱水喝。

本來陸小珍還得意著,這都是她的光榮往事,可看著幾個人的姿態,怎麽那麽像肥球看熱鬧。

肥球看熱鬧的時候就是這樣,先嗚嗷嗚嗷叫喚兩聲,然後趴下來,歪著頭看熱鬧,別怪她拿室友跟狗比,實在是二者相似度太高。

“你們幾個說的話,是字麵意思嗎?”陸小珍沒忍住,問出最想知道的問題。

“當然是字麵意思,不然你以為呢?”李明芳反問,看似是將主動權拋給陸小珍,實則將陸小珍的主動權也奪走了。

“嗬嗬嗬。”陸小珍放棄回答。

她聽著那幾人追問打架細節,越聽越覺得不對味,總覺得這幾個在笑話她。

陸小珍的視線掃過每個人的臉,隻覺得她姐的表情比較正常,其他人都在忍笑。

她惱火的破罐子破摔,“你們想笑就笑,憋著怪難受的。”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裴雲嬌第一個笑出聲來,其他人緊隨其後。

門外,想和裴雲嬌討論一下征伐呂春花的快樂的趙雨露放下胳膊,沒有打擾她們。

她來的不早不晚,剛好是在她們大笑之前,剛站住腳,裏麵就在笑,一直到現在,笑了五分鍾,笑聲中夾著各種聲音各種名字。

其中“陸小珍”這個名字,提及率最高,可見她們的快樂並不源自呂春花,也和那張欠條無關,而是和陸小珍有關。

她和陸小珍同班,還是前後桌,她和呂春花走得近的時候,陸小珍還提醒來著,被她幾句話頂回去了。

現在想想,她那時候真不識好歹。

319室內笑聲不斷,既然人家有更開心的事,她就不把呂春花拉出來了,沒得膈應別人。

從上學期知道許豪和呂春花有一腿,到這學期的今天,趙雨露都一直陷在呂春花的怪圈中,每時每刻都在想她,怎麽捉弄他,怎麽報複她。

打人的時候很快樂,要錢砸東西的時候很快樂,可站在319寢室門口,聽著裏麵此起彼伏的笑聲,趙雨露心裏充滿迷惘。

快樂可以偽裝,笑聲卻不會,她很久沒有像眼前寢室裏的人一樣,笑的這樣歡暢,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快樂。

手插在兜裏,手指描摹著欠條的邊角,這張欠條對她來說無所謂,有沒有她都有能耐讓呂春花還錢,她有這個信心。

之所以一定要個欠條,不過是想看呂春花痛苦,她痛苦了,自己就開心了。

可她並不開心。

趙雨露轉身離開,沒有回自己的寢室,而是順著樓梯上樓。

寢室樓總共四層,她爬到四樓,再下到一樓,無意識的來回重複。

她回想過去的一年,總覺得這一年沒有去年快樂。

這一年,她達成所願,和許豪交往,有開心,但沒有想象中多。

期末,抓奸成功,一點點難過,也沒有想象中多。

甚至,趙雨露覺得那時候自己的難過,更多是覺得沒麵子,而不是在乎需要許豪這個人不獨屬於她。

她想的是,有她這樣的女朋友,他竟然還找別人!

從頭到尾,她態度囂張,可她不快樂,更像是在用囂張掩飾難過。

趙雨露從小被家人寵大,想要什麽,家人就把什麽送到眼前,第一次在許豪這栽了跟頭,就把許豪放在了心裏,這麽執著的想得到他。

也可以換種說法,她希望許豪能看到她,眼裏有她,和家人玩伴一樣,寵著她哄著她。

趙雨露以為,和許豪談戀愛,對方眼裏就有她了,她達到目的就開心了。

然而事實告訴她,他的眼裏有她,還有別人。

如願和許豪處對象,她並不開心,也沒有從許豪這獲得開心積極的情緒。

她無法繼續欺騙自己,她對許豪來說,不是獨一無二、最重要的的那個人。

她更無法隱瞞自己的真實情緒,畢竟開心和難過,不是簡單的“哈哈哈”可以詮釋的。

趙雨露在三樓停下腳步,不是想明白了,而是累了。

她的運動量從來沒有這麽大過,上下樓幾趟,腿都軟了。

她扶著樓梯扶手,又不敢把全身重量壓在扶手上,生怕脆弱的扶手撐不起她的體重。

“雨露,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和我們一起去食堂啊!”和趙雨露同寢室的幾個人結伴去食堂,在樓梯口碰到了趙雨露,出言邀請她。

趙雨露從沒和她們一起吃飯,這句邀請也隻是隨口一說,心裏認定了趙雨露不會答應。

哪知趙雨露答應了。

“好啊,等我回寢室拿錢和糧票。”

三人麵麵相覷,其中一人小聲指責開口邀請的那人,“你怎麽回事,怎麽還想不開邀請她了,不怕消化不良?”

那人也是有苦難言,“我哪知道她會答應。”

另一人見兩人起衝突,出聲調和,“沒事,就是一起吃個飯,咱們一間寢室都住了,還怕同桌吃飯?”

邀請的人指出這話的漏洞,“可是趙雨露壓根沒住過寢室。”

幾句話的功夫,趙雨露從寢室出來,三人收起多餘的表情,笑嗬嗬的和趙雨露去食堂。

趙雨露知道室友們不太歡迎自己,她知道自己很討厭,可她想改變,想試著接觸她們,像裴雲嬌那樣,多交幾個朋友。

她不想自己的世界,隻有許豪一個人,她想收斂自己的性子,想讓自己是真正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