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想和她媽說,不要再麻煩段初晨送東西了,但她沒有電話,和家裏聯係不上,聽到門衛叔叔說有人找她,隻能硬著頭皮過去。
而段初晨回去後,隱瞞陸曉曉對他的抗拒,隻說她氣色怎麽樣,有沒有瘦,再將張紅妹讓他帶的話帶到,讓陸曉曉多穿衣服,不要凍到,不要學習到太晚,一定要按時睡覺,照顧好自己。
這是張紅妹讓他帶的話,同樣也是段初晨發自內心想說的話。
見不到人,他胡思亂想,對自己各種質疑,有時候也會自己勸自己放棄,別纏著人家,沒見人家都煩了嗎。
但每次見到陸曉曉,那些迷惘和自卑統統消失不見,也不是消失,而是段初晨滿心滿眼都是陸曉曉,顧不上琢磨旁的東西。
哪怕陸曉曉不像他期待的那樣,期待與他的見麵,但能夠見到陸曉曉,段初晨很開心。
他也試著告訴自己,你要學會知足。
但壓抑著豐富情感的內心,就像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得到這個,還想得到那個。
他沒辦法讓自己知足,就像沒辦法控製對陸曉曉的喜歡一樣。
低著頭的陸曉曉不知道,段初晨看著她的眼神,有多麽炙熱。
這天,段初晨又來鎮上,張紅妹裝了一袋子東西,拜托他送到學校。
段初晨答應下來,提著袋子離開。
陸裕糧洗完臉出來,剛好看到段初晨離開,他走到張紅妹身邊,問道:
“總麻煩這麽小段,是不是不太好?”
張紅妹抬眼看他,以為丈夫發現段初晨的小心思。
哪知道丈夫就這麽看著她,張紅妹當即明白,他的話就是字麵意思,半點引申義都沒有。
她想多了,但老陸想的也太少了吧,張紅妹在心裏吐槽。
昨天村裏人拿了塊布過來,讓她裁衣服,那人要的著急,想讓兒子穿新衣服相對象,張紅妹急著做衣服,不想搭理丈夫。
她回了大屋,坐在縫紉機前,擺弄那塊布,量好了尺寸再動剪刀。
陸裕糧跟著進來,她忙活的時候,陸裕糧就在旁邊看著,也不添亂,就是嘴上不著閑。
“紅妹,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總讓小段送東西不好。外人一看,肯定覺得咱們看小段在咱家搭夥,欺負人家小段,小段拒絕不了,隻能由著我們欺負。”
張紅妹被丈夫念的頭疼,左手拿著尺,在布上來回的挪動,右手拿著筆,時不時在布上畫記號。
她不回話,陸裕糧就念叨個不停,她將筆和尺一扔,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捎帶手的事,小段都沒嫌麻煩,你倒是嫌上了。”
語氣說不上多差,但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來,她生氣了。
張紅妹一生氣,陸裕糧就軟下來,“好好好,我不說了,你說的都對。”
張紅妹一看就知道他是勉強這麽說,心裏根本不是這麽認為,不過是為了哄她,或者說是避免她發火,不想和她起衝突,才說了違心的話。
她才不管丈夫改口的原因,隻要他同意了她的說法,哪怕隻是口頭,這事就過去了。
“你不是要出門嘛,還不走?”張紅妹瞪著眼睛,攆他出去。
“走走走,這就走。”
陸裕糧摸摸鼻子,知道自己是被妻子討厭了,灰溜溜的離開。
陸奶奶在院子裏遛彎,將兩口子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陸裕糧一走,老太太就背著手,晃晃悠悠的進大屋找兒媳婦。
“紅妹,老大跟你吵吵了?”
這個月本來應該是輪到陸豐衣,老兩口去他家住,但陸爺爺陸奶奶在陸裕糧家住的挺習慣,和兒媳婦也沒矛盾,就不想去二兒子家。
張紅妹也舍不得公婆離開,畢竟有公婆一起住,丈夫不僅被鞭策上進做飯,還能時常聽到丈夫被罵。
每次陸裕糧被陸爺爺陸奶奶罵,他都抽抽著臉,又不會頂撞老兩口,隻能自己憋屈著。
雖然他的模樣很可憐,但張紅妹看到丈夫這般模樣,就是想笑。
和公婆一起生活的日子,有想象不到的開心,他們家和其他家不一樣,住在一起隻有歡樂沒有雞毛,張紅妹自然舍不得公婆搬走。
大兒媳留他們,陸爺爺陸奶奶心裏高興,他們私下一合計,也就沒搬,隻讓陸豐衣把沒去他家的糧食補上,盡量做到公平。
至於二兒子是怎麽想的,老兩口毫不關心,他們年紀大了,再活能活多長時間,怎麽開心怎麽來。
好在孩子們都很孝順,老太太老爺子想怎麽做,他們都支持,也沒因此爆發矛盾,陸豐衣夫妻本就來的勤,這下更是有時間就往陸裕糧家來,時常蹭飯,還美其名曰想爸媽了。
其實心裏那點小九九,誰不知道啊,還不就是陸豐衣不想做飯,才來大哥家蹭飯的。
但跑到哪裏,規矩就追到哪裏,哪怕是到了陸裕糧家,不是本土作戰,陸豐衣也得進廚房,圍著鍋台轉。
陸奶奶帶著兩個兒媳婦,在一邊愜意的挑刺,一會油放多了,一會鹽放少了,使勁折騰陸豐衣。
偏偏這人也怪,五十歲的小老頭,越折騰越有活力,腰板都比以前挺得直,就說怪不怪吧。
聽到婆婆問話,張紅妹無奈的搖頭,“沒吵吵,我是被他氣到了。”
陸裕糧那話是在院子裏說的,覺得麻煩段初晨,陸奶奶聽得一清二楚,對這個傻兒子,她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擺在台麵的事,全家都知道,哦,連來家裏過年的婉華都看出來了,他這個家裏人還沒看出來,陸奶奶都服了大兒子的眼神。
大兒子的木訥讓陸奶**疼,同時又慶幸,得虧當初她手快,給老大定下紅妹,不然這個傻乎乎的大兒子,沒準現在還打光棍呢。
頂著一顆豬腦子,還想找對象?做夢去吧。
“你別理他,他就是這麽不著調,這個家要不是你撐著,指望老大,早散架了。”
這不是陸奶奶的場麵話,而是真心話。
得到婆婆的肯定,張紅妹心裏像喝了蜜一樣的甜。
“紅妹,你咋總讓段知青給曉曉送東西呢,跟娘說說,你是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