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製服的人視線在陸曉曉身上一掃而過,看她穿著正常,不像藏東西的模樣,便沒有上前,選擇了看起來可疑度更高的段初晨。
他們朝段初晨走過去時,陸曉曉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兩人的距離這樣遠。
段初晨本身沒有去黑市,回答警察的問話絲毫不虛,說話有理有據,打消了警察的疑慮。
警察離開,陸曉曉要過來找段初晨,段初晨擺擺手,陸曉曉止住走向他的腳步。
雖然知道他是避免麻煩,但心裏還是覺得委屈,她甚至不知道這委屈因何而起。
陸曉曉仔細琢磨著自己的情緒,心不在焉的進了供銷社。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確定沒有人盯著他們,段初晨才敢放心大膽的上前,跟在陸曉曉身後。
而一心用在他處的陸曉曉,以為段初晨還在後麵遠遠的墜著,壓根沒發現人就在她的斜側方。
她輕車熟路的走到櫃台前,這裏沒什麽人,櫃員都閑著,百無聊賴的坐在櫃台後麵,見有人過來,抬了下眼皮,渾身散發著愛答不理的氣息。
“有月經帶嗎?”
櫃員看了眼陸曉曉,又看了眼段初晨,這姑娘看著挺小,沒想到都結婚了。
果然結婚的人見過大風大浪,在男人麵前提起月經帶,臉色不紅不白,態度自然的就像說起今天中午吃什麽。
而段初晨在聽到這個名詞時,臉紅了個徹底。
雖然他沒見過這東西什麽樣,但又不是傻瓜,前麵兩個字足以說明這東西的用處。
段初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櫃員了然的視線中,勉強保持著表麵的平靜。
這個時候他哪裏不知道,陸曉曉壓根不知道他就在旁邊,不然以她的性格,絕不會這麽自然的說出來。
他看向別的櫃台,像是在尋找要買的東西,盡量表現的自然。
“有。”櫃員的聲音有氣無力,懶洋洋的彎腰,在櫃台下麵拿出陸曉曉想要的東西。
陸曉曉把錢和票遞給櫃員,櫃員把月經帶包起來,遞給陸曉曉,旁邊的段初晨。
陸曉曉伸手去接,卻發現櫃員把東西遞給別人,她急了,“我先來的。”
她以為櫃員把東西賣給了別人。
陸曉曉焦急,生怕段初晨趕上來,看到她買月經帶。
雖然她不覺得這東西見不得人,但將私密用品暴露在異性麵前,她覺得別扭。
“你們二位不是一起的?”
陸曉曉說出“我先來的”時,段初晨就知道要壞菜,隨後櫃員又問出了這麽個問題,讓他怎麽回答?
“是一起來的。”段初晨硬著頭皮,在櫃員狐疑的目光中,給出肯定答案。
見身後的人是段初晨,陸曉曉體溫上升,整個人像是被塞進火爐中炙烤,熱的頭頂冒煙,兩耳噴著熱氣。
她垂著頭,呐呐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這副表現,段初晨語塞,櫃員見這兩口子表現奇怪,坐回椅子上看戲,托著下巴回答陸曉曉。
“他和你一起進來的,你倆不是兩口子嗎?”
櫃員隨口一問,卻不知道她的問題在兩人心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段初晨的心像活躍的火山,迸發出炙熱的岩漿,而陸曉曉則從火爐出來,置身冰窖。
她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涼,她隻能解釋:“不是,你看錯了。”
“啊?你們不是兩口子,那你還帶著他來買這東西?”櫃員的眼神從狐疑進化成懷疑,這兩人不是兩口子,那就是搞破鞋的。
作風不好,得舉報。
陸曉曉敏銳的感知到櫃員不友善的眼神,身子抖如篩糠,這種嫌棄厭惡的眼神,讓她想到了前世。
遊街的時候,所有人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是人盡可夫的**,對她充滿惡意。
段初晨拉住陸曉曉的手,心裏打著鼓,麵上卻鎮靜極了,他穩著聲線,聲音帶著堅定。
“你亂說什麽,我們是兩口子。”
櫃員還要再問,別看段初晨化解尷尬的手段不行,化解麻煩倒是有幾分急智。
他推了下陸曉曉,像是丈夫表達對妻子的不滿意,語氣無奈,又帶著嚇唬:
“昨天吵了一天,還不累嗎,能不能別鬧了?”
陸曉曉懵懵的看著他,接不上戲。
“你怎麽生氣都行,就是別否認咱倆是兩口子。不然我就讓櫃員舉報咱倆,讓警察把咱倆抓走,看你到時候怎麽否認?”
段初晨主動提出被抓,看樣子很有底氣,不像害怕警察的樣子,成功打消了櫃員的懷疑。
段初晨拉著陸曉曉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嘟囔,“娶你花了一百二十塊,這麽高的價錢,還說不是兩口子,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成天找事。”
“你要是不想過了也行,彩禮錢翻倍給我,我馬上跟你離婚,再找一個。”
“你信不信,兩百塊錢,有的是好看小姑娘嫁我。”
兩人越走越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櫃員掏了掏耳朵,和旁邊櫃台的服務員嘮嗑。
“看到了嗎,剛剛那兩口子鬧別扭了。”
那個櫃員滿臉羨慕,“聽到了,一百二十塊的彩禮錢啊,我當初結婚,才五十塊。”
賣月經帶的櫃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麵上掛不住,因為她沒有彩禮。
避免同事問她彩禮錢有多少,她數落起陸曉曉。
“你瞅瞅這女的,就是矯情,那男的看起來一表人才,還舍得出彩禮,這麽好的丈夫,她有什麽不滿意的?”
彩禮五十的櫃員也是滿肚子酸味,“可不是咋的,就是好日子燒的,打幾頓就老實了,看她還敢不敢在外麵使小性。”
“就是,耍脾氣也不看看地方,咱們供銷社是能亂說話的地方麽。”
陸曉曉和段初晨走出供銷社,保持著這個姿勢走了一條街,段初晨才放開陸曉曉的手。
他攥著拳頭,控製著發抖的聲線,“對不起,我剛剛一時情急,冒犯了。”
陸曉曉不知道自己被櫃員定義為使小性,耍脾氣,段初晨好言好語道歉,她說不出責怪的話。
說到底,還是她胡亂說話,才招來的麻煩,要不是段初晨反應快,他倆就被舉報了。
她難以想象,這輩子再被冠上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她會是何等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