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用火熱的眼神盯著，陸曉曉當然感受到了，俏臉微紅，始終不敢抬頭，很怕和段初晨的眼神撞上。

自打收到陸仲暖的信，像是卸去沉重的包袱，這讓陸曉曉麵對段初晨時，不自在陡然加劇。

臉紅，就是陸曉曉給段初晨的回應，這讓段初晨很受鼓舞，他終於知道，他們的好感是雙向的，並不是他以為的獨角戲。

晚飯沒吃什麽，隻看著陸曉曉，他就飽了。

飯後，陸裕糧不放心，又把段初晨和蔣建舟叫進屋，囑咐了一番，讓他們千萬別被陳峰發現，免得給人添麻煩。

陸裕糧以為自己把警察藏的好好的，殊不知早就露了口風，敏銳如段初晨，敏感如蔣建舟，早就聽出了他的深意。

給人添麻煩，這個人，指的就是警察。

兩人自是答應下來，更重視這個任務。

既然是警察派下的任務，證明陳峰的問題不小，當然要更小心更謹慎。

段初晨離開時，肥球還追出去吼叫，這熟悉的場麵，讓陸曉曉忍不住笑。

記得段初晨剛來家裏時，肥球就這麽“喜歡”他，不咬和他一同搬來的蔣建舟，隻專心咬他。

看著陸曉曉明媚的笑容，段初晨眼神一閃，回過神來蹲下身，拍拍肥球的狗頭，強行讓它轉身，推著它肉乎乎的屁股，一路將它推到陸曉曉身邊。

他和陸曉曉眼神交匯，兩人皆是一怔，段初晨倉皇起身，步伐不穩的離開。

肥球還要再追，陸曉曉忙按住它，“好了肥球，不要叫了，會打擾別人。”

肥球對著段初晨的背影，“嗚嗚”的低吼兩聲，屁股一聳一聳的進了院子，耷拉的耳朵表示它在不高興。

哼，小主人不向著它，向著外麵的野男人，肥球不是個沒脾氣的狗，它生氣了。

直到看不到陳峰的背影，陸曉曉才回了院子，喊了幾聲肥球的名字，也不見肥球出來。

她這才意識到，肥球生氣了。

她哄著肥球玩了會，倒是讓被段初晨撥亂的心神，恢複了平靜。

回到知青點，李紅旗將陳峰挑撥的話重複給段初晨，最絕的是，他是當著陳峰的麵重複的。

不僅將陳峰的動作神態模仿出來，一字不落的重複他的話，末了還不忘問陳峰的意見。

“陳峰，我說的沒錯吧，你當時是這麽說的吧？”

“陳峰，我覺得說的一點都不狠，你覺得呢？”

“陳峰，說話是有講究的，挑撥就更是了，你這修煉不到家，長了耳朵就能聽出你不安好心，你還是先好好練習一下，起碼讓人聽不出來你在挑撥，再出來騙人吧。”

一晚上，這樣的話沒說十句也有八句，李紅旗不累，陳峰不羞愧不臉紅，段初晨聽膩了。

在李紅旗喋喋不休的譏諷聲中，段初晨進入夢鄉。

——

陳峰這邊沒觀察出什麽，端午先到了。

這還是陸曉曉上學後，第一次在家裏過端午節。

每年這個時候，張紅妹和程桂蘭都會一起包粽子，然後送到學校去，讓她們也感受過節的氛圍。

張紅妹早就把糯米紅棗和粽葉準備好了，人齊了就可以包了。

大早上，陸豐衣一家吃過早飯，就拿著板凳來陸裕糧家。

難得今年過節，陸曉曉和陸小珍也在，兩人以往隻負責吃，沒參與過粽子的製作，看著張紅妹迅速的包粽子，好奇的也動手包。

兩人是初學者，速度慢不說，粽葉和糯米都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按她們想的來。

陸小蓮包的粽子非常散，提著線晃動幾下，調皮的糯米爭先恐後的掉出來。

沒辦法，陸小珍隻得返工，拆開重包。

陸曉曉包的也沒強到哪去，粽葉歪歪扭扭，不是這破了，就是沒包嚴實，露出個洞。

她想著熟能生巧，拿了一個又一個粽葉，還是沒包成功。

張紅妹無意間往陸曉曉那邊看了眼，被那一堆破損的粽葉驚到。

“哎呦，曉曉你快停手吧，再禍禍的話，粽葉不夠了。”

陸曉曉將破於她手的粽葉藏到身後，像沒聽到張紅妹的話似的，速度加快繼續包。

見她不停，張紅妹起身過來，將粽葉端走，不讓她禍害。

“曉曉，別包了，和小珍一邊玩去。”

陸曉曉非常不滿她媽拿她當小孩，氣呼呼的和粽葉較勁。

最後，她愣是用破損的粽葉，包出一個還算緊實的粽子。

她捏著線，將穿了幾層衣服的粽子提起來，在張紅妹眼前晃。

張紅妹違心的誇讚，“這粽子包的真好，是誰包的啊？”

“我包的。”陸曉曉抿唇笑了下，將粽子放在盆裏，不眨眼的盯著它。

因為這粽子出於她手，這顆和其他粽子比圓了一圈的粽子，在她眼裏異常可愛。

張紅妹怕她還包，攆她去和陸小珍玩。

陸曉曉起身，拍了兩下膝蓋，“其實包粽子也不是很難嘛。”

陸小珍看著陸曉曉包好的那顆粽子，再看著手裏被她媽勒令返工數次的開口粽子，她想哭。

張紅妹沒告訴陸曉曉，粽葉太厚，可能煮不熟。看她那麽高興，就不潑冷水了。

在陸曉曉的胡亂指點下，陸小珍的粽子終於成型。

或者說，是程桂蘭煩了陸小珍問東問西，終於放寬條件，勉強讓陸小珍的粽子合格。

姐妹倆帶著肥球玩，張紅妹和程桂蘭看著自家女兒包出的不能入眼的粽子，相視苦笑。

大鍋在院子裏燒起來，包好的粽子倒入鍋中，陸裕糧和陸豐衣負責燒火。

大熱的天，他們被火炙烤，熱出一身汗，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陸豐衣不停地擦汗，覺得自己和風幹的豬肉沒兩樣。

“還得多久能好啊？”陸豐衣不停地問這個問題，初時程桂蘭還會耐心的回答，之後就當沒聽見。

陸豐衣見沒人搭理自己，就捅咕陸裕糧，讓他問。

同樣的問題換了不同的人問，換湯不換藥，照樣沒有效果。

煮了兩個多小時，人快被烤化了，張紅妹撈出一個粽子品嚐，確定熟了，讓陸裕糧兄弟倆撈出來。

這一鍋粽子分成幾份，分別送給陸秀紅、李婉芳、陸小珍，連段初晨、蔣建舟、李雙雙都有份。

聽到要給段初晨送粽子，陸曉曉積極攬活。

“我去吧。”

她太急切，連陸裕糧和陸豐衣都覺得不對勁，送個粽子而已，有必要這麽積極？

陸曉曉生拉硬拽的解釋道：“之前段知青給的幾本英文書看完了，我想問問他還有沒有別的書。”

陸裕糧陸豐衣收回視線，繼續燒火，準備煮第二鍋粽子。

陸小珍則雙目失神的感慨：“我一本還沒看完，你已經看完了全部，差距啊！”

張紅妹和陸奶奶知道陸曉曉的心思，也沒阻攔，用小籃子把粽子裝好，遞給她。

“你去送吧，知道知青點怎麽走吧？”

“知道。”接過籃子，陸曉曉用自己包的粽子替換其中一個，片刻不停，立即往外走。

她連掩飾急切都來不及，張紅妹搖搖頭，“女大不中留啊！”

程桂蘭笑道：“再過幾年，小珍這個皮小子，也要不中留了。”

她的預估太保守，哪用幾年，再過幾個月，陸小珍也不中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