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都別想有的沒的了,趕緊調查,爭取把這兩個滑頭一棒子錘死,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黨心誠一嗓子將情緒中的幾人喊醒,想到一年多前,他們在山上埋伏了好久,都不見陸小蓮有動作,幾個警察接連打了寒戰,一個個都精神了,下決心必須錘死陸小蓮。

那座盛產不知名小昆蟲的大山,他們不想再去了。

於是陸小蓮和陳峰麵對的,是熬了一夜依舊精神百倍,仿佛吃了大補丸的警察們。

同樣的問題,用不同的問法反複問,這樣的情形陸小蓮經曆過幾次,她從容應對,表現的像個老油條,回話滴水不漏。

而陳峰呢,鬧離婚那陣子是警局的常客,自認經曆過大風大浪,但麵對警察不知疲倦的審問,他到底沒能招架住,那時候和現在比,小巫見大巫。

尤其是在警察以他為突破口的時候,麵對警察的集中火力,他能招架得住就怪了。

和陸小蓮合夥賣藥之前,他就在黑市行走,但都是賣賣米麵蔬菜之類的東西,實打實以錢換物,和這次賣的沒屁用,沒準還會催死的藥丸不同。

陳峰習慣了在黑市聽到警察來了就跑,之前和警察打過幾次打交道,都是因為陸小蓮。

他那時候表現的鎮定自若,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警察找他的原因和他無關,他心裏有底,所以不緊張。

但這次,他們是在黑市被抓了個現形,他想狡辯都說不出什麽。

陳峰隻能先下手為強,避免陸小蓮反咬他一口,他先將實情和盤托出。

整個審訊過程,陳峰先是扛了會兒,發現扛不住,他做不到陸小蓮那樣的理直氣壯,又怕說晚了會被陸小蓮背後捅刀,畢竟陸小蓮有前科,呂春花就是那麽被她推進去的。

有了前車之鑒,再加上兩人塑料夫妻,陳峰本就沒想幫忙掩蓋,他想的簡單,反正他不是主犯,想法和具體操作他都沒有參與,唯一參與的就是買賣過程,他在旁邊站著,看陸小蓮忽悠人收錢。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承諾別人這個藥丸有奇效,都是陸小蓮在說。

那些人掏腰包買藥丸,都是被陸小蓮忽悠的,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抱著這樣的想法,警察稍加發力,陳峰便將早就在腦中過了幾遍的說辭說了出來,將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兩個負責審訊的警察,一個引導陳峰再多說點,一個在本上不停地記錄。

半小時後,兩個警察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笑容,挺著沒有肚腩的肚子,邁著螃蟹步,大搖大擺的從審訊室出來。

見他們這樣的表現,便知道陳峰招了,黨心誠翻看審訊記錄,嘴角難得帶上笑意。

“老劉,帶上幾個人,按照陳峰交代的這些東西去收集證據,看這次陸小蓮還能怎麽推脫。”

老劉應了一聲:“是。”

說罷,他叫上兩個小警察,三人一起去陳峰說的租房處,發現了陳峰和陸小蓮的衣物,一些生活用品。

最吸人眼球的,還要數廚房裏那口奇大無比的鍋。

老劉兩眼放光,撲到鍋台邊,撫摸著那口大鍋,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把兩個小警察惡心的直搓胳膊。

“這是農村殺豬用的鍋吧?陸小蓮竟然用這麽大的鍋煮草藥!”

這口鍋是陸小蓮在黑市通過認識人買的,不屬於這個房子的主人,和老劉一同來的小警察詢問房主後,得到證實。

此時老劉已經脫了外衣,隻著一件單衣,袖子被捋到肘關節之上,粗魯的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幾下手,紮著馬步弓著腰,將大鍋抬了起來。

抬到一半,老劉感到力竭,怕把鍋摔壞,趕緊喊小警察幫忙。

三人一起,合力將大鍋放到地上。

他們來的突然,陸小蓮和陳峰都沒有料到會被抓,是以鍋內還有殘留的草藥湯渣,看樣子他們匆忙出門,沒有來得及刷鍋。

這就方便了老劉他們,直接把鍋搬回去,有藥渣有藥丸,化驗之後兩者成分完全相同,陸小蓮怎麽嘴硬都沒用。

將證據全部放到陸小蓮麵前,黨心誠和老劉看著陸小蓮瞪大的雙眼,仿佛不相信他們會找到這些。

“你們怎麽會……”

黨心誠微笑,和陸小蓮的氣急敗壞相比,更顯心平氣和。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們的了。”

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陸小蓮也想到了,除了陳峰還能有誰。

她倒是沒想到,出事後這人跑的這麽快,一點底都不留,全謅出去。

她懊惱的使勁捶著腦袋,陳峰根本沒幫過忙,她一個人也能賺錢,何必腦抽的拉他入夥,現在被出賣了個底掉。

“陸小蓮,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陸小蓮哂笑,“你們不都知道了嗎,還問什麽?”

黨心誠煞有介事的點頭,“沒錯,關於你製藥丸,誇大其藥效,致使數十人上吐下瀉,至今無解,這事我們全都知道了,不需要你交代什麽。”

“你在耍我?”

陸小蓮黑著臉,惡狠狠的看著黨心誠,此刻她就是一隻被按住尾巴的老鼠,任由黨心誠耍著玩。

“怎麽能說耍,這是話術。”黨心誠眼含輕蔑,“怎麽說你也來了這麽多次,審訊過程一清二楚,何必明知故問?”

黨心誠分外坦誠,陸小蓮卻不敢信他。

“事到如今,你的罪責跑不掉,就算你什麽都不說,僅憑這些,也可以將你錘死。”黨心誠輕飄飄的瞟了下陸小蓮麵前的鐵鍋和藥丸,“不想說點什麽,把別人拉下水嗎?”

“既然別人可以出賣你,你為什麽不能出賣別人?這事一了,你肯定要進去,之前你不配合我們,態度不好,阻撓辦案,這些在審判的時候,都會如實遞到法官麵前。判刑的時候肯定有這方麵的考量,你這麽聰明,不會不知道這些。”

“同樣的,若是你對我們辦案有所幫助,也會適當的減刑,法官是公正的,也是仁慈的,為國家做過貢獻的人,國家必定有所回報。”

這是真的,不然就不會有汙點證人可以減刑這一說。

但具體會減多少,需酌情審理,不是黨心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說減刑就能減刑的。

這時候拿出來說,不過是想動搖陸小蓮即將被擊垮的心防。

證據擺在麵前,陸小蓮的心理防線早已潰不成軍。

黨心誠聲音**,陸小蓮思考過後,可恥的心動了。

“你想知道什麽?想讓我說什麽?”陸小蓮變了態度,異常配合。

老劉低著頭,眉尾微抬,他還以為這陸小蓮骨頭多硬,結果就這?

他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他這想法不好,要是犯人都這麽配合,他們的工作量起碼減少一半,那該有多好。

“不是我想知道什麽,而是你知道什麽?關於黑市,關於這口大的出奇的鐵鍋。”

鐵鍋不好買,這麽大的鐵鍋,得加個更字。

陸小蓮家裏沒有工人,沒有工業券,怎麽買的大鐵鍋?

事已至此,陸小蓮自身難保,自然不會有幫人扛事的想法,賣起人來格外順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