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曉在張紅妹喊出那人的名字時,身體定在原地,不能動彈。

陸小蓮,她的好朋友,也是害她的人。

陸曉曉眯著眼睛,看向大門,一個皮膚黝黑的丫頭站在那裏,頭頂還帶著土,形容狼狽,瑟縮的看著院裏的她。

“大娘,曉曉在家嗎?”

明明陸曉曉就在院裏站著,她也看到了,還非要多此一舉的再問一句。

張紅妹指了指陸曉曉,“曉曉在這呢,小蓮快進來吧,我家曉曉放假了,你來找她玩?”

張紅妹再三邀請,陸小蓮才踏進院子,整個人楚楚可憐。

她從大門後走出來,陸曉曉將她的打扮看的更清楚。

她一身粗布衣服,手肘和膝蓋處補丁摞補丁,衣服前襟有菜湯和水漬,大腿處也是髒得發亮,頭發不梳不洗,隨意的用黑色發圈紮上,發尾還幹枯的打著結。

陸曉曉收回視線,哦,那個發圈還是她給的。

陸曉曉打量的眼神太過明顯,陸小蓮懷疑的看著她,總覺得今天的陸曉曉有點不對勁。

她的腳不安的動了下,“曉曉,你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她淡淡的說。

陸曉曉心想,即便是陸小蓮最狼狽的時刻,也比不上她在牛棚的樣子。

張紅妹看了眼不複以往熱情的女兒,沒多想,招呼陸小蓮和陸曉曉去房間裏玩。

陸小蓮歡快的應了一聲,陸曉曉視線在陸小蓮身上打轉,不知是她想多了還是什麽原因,她總覺得陸小蓮和從前她印象中的單純可憐不一樣。

兩人剛進陸曉曉的房間,就聽到門外有一道刺耳的聲音,像是來吵架的。

劉秀芝跟著陸小蓮一路到陸家,眼看著陸小蓮進了陸家的院子,她在門外等了會,不見陸小蓮出來,她這才放心的打上門。

“張紅妹你給我出來,你憑什麽總讓我女兒來你家幹活,現在不是以前了,你不過是大隊長媳婦,以為可以像地主婆一樣,奴役我們貧苦百姓嗎?

“大家都出來評評理啊,大隊長家又怎麽了,大兒子倒插門跟媳婦跑了,二兒子當兵不知死活,八百年不回家,剩個女兒身驕肉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就來欺負我家小蓮,讓我家小蓮跑這來幹活,大家說說有沒有這個理?”

劉秀芝的嗓門又高又厲,吼這麽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出來,但幫她說話的人沒幾個。

陸父可是大隊長,他們這些人在人家手下混飯吃,哪個傻的敢得罪他。

倒是有人向著劉秀芝,可你不看看那都是什麽人,除了懶漢就是混子,和他們正經社員可不是一路人。

張紅妹聽到聲音就出去了,陸曉曉看了眼無地自容的陸小蓮,拉著她一起出去。

張紅妹看不上這個滾刀肉似的親戚,兩人男人的爺爺是堂兄弟,按說這親戚不算多遠,但這麽個不講理又愛占便宜的弟媳婦,張紅妹可不想和她走得近。

“你這說的什麽話,誰讓你家小蓮幹活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家小蓮跟我家曉曉在屋裏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