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心裏還沉甸甸的,許久沒有從陸小蓮的眼神中抽離。

那是怎樣的眼神,有期望,有懇求,有仰慕,有肯定。

仿佛,他是了不起的大人物,隻要他願意,哪怕是輕輕跺跺腳,大地都會為他顫抖。

剛出鍋的大碴粥端在手裏,陳峰被燙的回了神,趕緊把碗放下,甩了甩被燙紅的手。

他舀了盆涼水,將手放進去,手指無意識的撥動,水麵泛起陣陣漣漪。

陸小蓮這人有點邪門,她的眼神太過炙熱,也太蠱惑人心。

陳峰覺得,他得離她遠點,這姑娘腦子不正常。

陸小蓮不知道,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她想抱的大腿自動走遠。

陳峰的心思不知飛到哪裏,魂不守舍的吃完了飯,將鍋灶收拾幹淨,躺到炕上瞪眼睛。

陸家,段初晨坐在炕邊,思索上午的事。

不知為什麽,陸小蓮總給他一種違和的感覺,還有她做的那些事,都不像一個普通農村姑娘會做的事。

哪個農村姑娘,敢領著一群人投機倒把?

回憶起那天陸小蓮的神態,胸有成竹,像是非常有把握不會被人抓住。

她的底氣從哪來的?

那天從鎮上回來,段初晨有意觀察陸小蓮一家。

他觀察了近一個月,也沒發現這家人有什麽不同。

哦,他隻看出這是一窩懶蛋。

再結合警察同誌從那間屋子裏揪出的幾個男人,佝僂猥瑣的老頭,五大三粗的壯漢,還有眼神不定、一看就是滑頭的小孩。

不是段初晨瞧不起陸小蓮,這就不是陸小蓮能接觸的圈層。

陸小蓮不知道,她的一次示好行為,就讓段初晨懷疑了她。

她正一門心思埋怨陸曉曉,埋怨她回來就勾引男人。

她將怨氣發泄到碗筷上,將水淋的到處都是。

劉秀芝一拍大腿,一嗓子嚎開:“哎呦,你個死丫頭作什麽,老老實實幹活,不然我讓你奶奶打你。”

陸梨花就是這個家的食物鏈頂端,威望誰都撼動不了,誰都怕她。

劉秀芝把陸梨花搬出來,陸小蓮收斂了脾氣,碗筷輕拿輕放。

劉秀芝“哼”了一聲,神氣的離開廚房。

陸小蓮躺到她的鋪蓋卷上,褥子下麵鋪的是玉米秸稈,鋪的再平,也感覺不舒服。

她煩躁的翻身,聽著身下秸稈嘎吱嘎吱響,頓時更煩了。

陳峰對她不冷不熱,不僅感情毫無進展,她跟著陸曉曉學的這手字,也因為許久不練而生疏。

再不能讓陳峰教她,她也不用惦記宣傳部的工作了。

還有陸曉曉的玉佩,早點拿到手,省的提心吊膽,生怕陸曉曉提前發現玉佩的秘密。

陸小蓮琢磨著用什麽借口把玉佩拿到手,殊不知陸曉曉早就發現玉佩空間,如今都可以靈活使用了。

上午,大家上工不在家,陸曉曉本想趁著張紅妹不注意,把靈泉滴到水裏。

靈泉有這樣神奇的功效,她不能一個人獨享。

父母的身體,早年沒日沒夜的幹活,早就虧了底子,陰雨天總是腰疼腿疼,靈泉剛好可以修複身體的暗傷。

之前的幾次隨堂小考,陸曉曉都通過了,獲得了兩次隨時進入空間的獎勵。

陸曉曉打算的很好,用掉一次獎勵,把靈泉倒進水缸。

水缸是滿的,有水稀釋靈泉的濃度,到時候從皮膚鑽出來髒汙,不至於像她那樣誇張。

她多加幾次,也能達到和她一樣的效果。

陸曉曉想得很美,架不住事情不按她計劃好的進行。

陸裕糧和兩個知青是不在家,但留在家的張紅妹可不閑著,五一假期之後,陸曉曉一直沒回家,連端午節都是張紅妹托了人把粽子送去學校。

近兩個月不見女兒,想說的話哪是一個晚上可以說完的。

雖然早上陳峰送了布料過來做衣服,但一來他不急著穿,二來張紅妹手速很快,不急在一時。

張紅妹把大丫的衣服做完,疊好和狗蛋的衣服放到一起,等著大丫娘和狗蛋娘有時間來取。

她站在窗前,看著在院子裏忙活個不停的女兒。

“曉曉,剛放假,別忙活了,過陣子麥收有的忙!趁現在趕緊休息休息,過來,咱娘倆說說話。”

陸曉曉哪是想幹活,她是想趁著她媽不理她的空檔時間,把靈泉倒進水缸裏!

她心裏裝著事,臉上難免流露出情緒。

張紅妹一笑,“你這孩子,不讓你幹活,你還不高興了。”

張紅妹走出去,從雞窩裏拿出幾個蛋。

“有兩隻雞下蛋少了,過幾天等你想吃肉了,讓你爸把雞殺了,養幾隻鵝。”

被張紅妹盯住的母雞隻覺脖子發涼,撲閃著翅膀半飛半跑到其他母雞身後。

張紅妹沒在意,殺雞的時候別想跑。

“走,媽給你衝雞蛋水。”

張紅妹就要往茶缸裏打雞蛋,陸曉曉忙拉住她,“媽,早上吃了那麽多包子,我還飽著呢。”

“那行,你啥時候想喝和媽說,媽給你做。”

“好。”

後院的菜地已經種上了菜,和陸曉曉說了會話,張紅妹提著水桶過去澆水。

陸曉曉要跟著,張紅妹攔住她,“不用不用,就澆個水,幾分鍾的事。”

“你就留在前院吧,有人來做衣服,你也能喊我。”

陸曉曉趁著這個時間,趕緊進了廚房,拿著一個碗進入空間,舀了一碗靈泉,趕緊從空間出來,把靈泉倒進水缸。

一直惦記的事做完,陸曉曉的心跳終於恢複了正常。

張紅妹還沒回來,陸曉曉將碗擦幹,放回碗架子。

肥球在院子裏跟著蒼蠅跑,跑著跑著口渴了,想找小主人要水喝,找了一圈沒發現小主人在哪。

它剛要吠幾聲,就見小主人忽然出現在廚房。

肥球的狗頭歪了歪,上麵出現三個問號。

它奔過去,低頭在陸曉曉腳邊嗅了一圈,確實是小主人的氣味。

它將疑惑拋走,親昵的和陸曉曉玩了起來。

肥球熱的舌頭耷拉著,陸曉曉用水瓢舀了水,倒進肥球的碗裏。

肥球的舌頭一伸進去,就覺得這水又涼又甜,比平常的水好喝很多。

它的狗頭埋進碗裏,將碗舔幹淨,然後用鼻子拱著碗,朝陸曉曉叫了兩聲。

小主人,看我喝的多幹淨,一滴都沒剩。

陸曉曉誇讚的拍拍肥球的頭,領著狗子去院子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