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樓道,韓景川便說道:“三頓飯。”

蘇眉愣住了,饒是她習慣了這家夥言簡意賅的說話方式,也沒聽明白這三頓飯是啥意思?

“換工位,請人上班,出門。”

韓景川很耐心地解釋了,三回都用了他的名義,他是不介意的,不過幹活總得收點工錢,他要求不高——

“三瓶油辣子就行。”

韓景川摸了摸口袋裏的玻璃瓶,朝蘇眉齜了下大白牙,表示他真的很好說話,沒要三十瓶呢。

蘇眉總算聽明白了,不由哭笑不得,這麽點事都要斤斤計較,這人的心眼可真‘大’啊!

“辣子和油你買。”

做油辣子沒問題,也就順手的事兒,可成本有點高,太費油了,她現在好窮的。

“行。”

韓景川欣然答應,還得買些牛肉,他記得上回這姑娘說過,加點牛肉粒會更好吃,他得嚐嚐有多好吃。

“我要去看店麵。”

蘇眉推出車,準備去找店麵,她和鄭春燕商量好了,找好店麵就開業,而且也要給蘇誌勇留點時間和空間,好教訓那對白蓮母女。

“我也去。”

韓景川想吸香,不由自主就跟著了,他還有話和蘇眉說。

兩人推著車慢慢走著,韓景川說起了蘇誌勇的打算,“他自以為聰明,其實是誤打誤撞了,老頭子信了,他讓你多回家坐坐,還有我……媽……”

後麵的兩個字,韓景川說得很艱澀,像是吞了黃連一樣苦,蘇眉訝異地看著他,林曼茹居然開口說話了?

“你媽病好了?”

“沒有……”

韓景川自嘲地笑了,還是不肯理他啊。

或許她確實好了,隻是純粹地不想理他吧?

蘇眉能感受到身邊男人濃濃的悲傷,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紗,看不清他的相貌了,完全被灰暗籠罩了,她都擔心這家夥會不會再爬不出來,和灰暗融為一體了。

“喂……你還好吧?”

蘇眉忍不住拍了下這男人的胳膊,想叫醒他。

韓景川眼裏的血紅退散,漸漸恢複清明,定定地看著蘇眉,良久才說道:“不好。”

他很難受,他想大哥和媚兒,也想那個溫柔可親的媽媽,可這些都不會再回來了,他真的很不好,活著太累了。

他想去找大哥和媚兒,可他還沒報仇,他不敢去,沒臉見大哥和媚兒。

蘇眉有些無措,她能感覺到韓景川是真的很不好,很像前世聽人說過的抑鬱症,而且很嚴重了,她聽人說抑鬱症嚴重的人,很可能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由心裏一緊,她想到了前世的傳說,韓景川有好幾年都沒出現在公眾麵前,都說他已經死了,難道他前世真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韓景川,你要好好活著,懦夫才會做自尋短見的蠢事,你想想勾踐,他可是一國之君,淪為奴隸,天天做苦力,還要吃夫差的屎,這麽大的羞辱他都忍下了,最後把夫差給滅了,複興了越國,成為一方霸主,你得像他學習,曉得不?”

蘇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韓景川的痛苦旁人無法體會,不知他人痛,就莫勸他人,她隻能勸這家夥好好活著,生命那麽寶貴,死了太可惜了。

“你想想啊,你不是能掙很多錢嗎?那麽多錢你要是不花完,等你死了,你的老婆會被別的男人睡,你的孩子會叫別人爹,你的錢還會被別人花,你想想你虧不虧?”

蘇眉想到了前世牢房裏常聽到的一套話,是紅姐和一個當老板娘的女囚犯說的,她犯了非法融資罪,判了五年,家裏還有不少錢,還有兩個孩子。

才進來沒多久,老板娘的男人就遞交了離婚訴訟,兩個孩子也跟了男人,老板娘就一時間想不開了,晚上尋短見,被紅姐救了。

“你缺心眼哪,你那麽多錢還沒花,死了就便宜那狗男人了,他花你的錢睡漂亮女人,再給你倆孩子找個狠心後媽,睡你的房,花你的錢,還虐待你娃,你能安心死?”

這番話一說,老板娘立刻就振作了,再不尋死了,幹活特別積極,五年就減到了三年,出獄後她就東山再起了,利用以前的人脈,還有存下的錢,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兩個孩子爭取過來了,那男人還想破鏡重圓,被這老板娘給一腳踢了,重新找了個小白臉,也不結婚,就這麽住著,不高興了就再換一個,過得瀟灑的很。

蘇眉不知道該怎麽勸,就想到了紅姐說的這些話,稍微改一改就行,隻不過她一時間忘記了,現在她是韓景川的契約對象。

韓景川其實已經恢複正常了,最近他想死的念頭越來越少了,剛才也就是冒出來一會兒,一聞到蘇眉身上的香,他就正常了。

不過聽這姑娘說話怪有意思的,連勾踐和夫差都扯出來了,還用吃屎這麽惡心的比方,真虧她說得出口。

還有野男人是誰?

“你想紅杏出牆?”

韓景川不高興地質問。

“你才紅杏出牆呢,我說你將來的老婆,你要是死了,她不得改嫁?你孩子不得叫別人爹?你掙的錢不得別的男人花?”蘇眉沒好氣道。

“我老婆是你。”

韓景川提醒,再次覺得蘇眉的智商堪憂。

蘇眉一下子愣住了,臥槽,好像是這麽回事,她答應明年高考結束後,就和這家夥結婚的,還保證了至少婚期三年。

“那你可得好好活著,你要是死在我前麵,我肯定要再找男人的。”

蘇眉哼了聲,提醒這家夥。

韓景川緊抿著唇,神情很嚴肅,他在想蘇眉和另一個男人生活的場景,隻是想一想就感覺很不舒服,比看見蘇月那醜八怪還鬧心。

“你肯定死在我前麵,我長命百歲!”

韓景川鄭重其事地說,他不能給這女人紅杏出牆的機會,他必須長命百歲才行。

“那你可得努把力了,我可不止一百歲,少說得一百五。”

蘇眉更沒好氣地白了眼,好不容易才重生回來,不活到一百五多虧。

“那我一百五十一。”韓景川緊跟其上。

他是絕對不會給這女人機會去勾搭野男人的。

綠帽子是男人最大的恥辱,老頭子說過的。

蘇眉翻了個白眼,憨貨一個,哪有人類能活到一百五的,她懶得和這家夥再爭,便隨口道:“行,你要努力,爭取超過一百六!”

“行!”

韓景川很幹脆地應了,還補充道:“那你一百五十九。”

反正他要多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