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頁紙寫了不少內容,基本上是知青生活中的家長裏短,說的最多的就是韓建明,於曼麗知道韓建明和蘇眉的恩怨,還有張紅梅。

“現在連隊的知青們,不太愛搭理韓建明了,大家都知道他和張紅梅的關係,哼,張紅梅自己蠢,替他頂了罪,可我們也不是傻子,這個人真是太壞了,以前真沒看出來他是這種人,幸好小眉你早早地看清了他真麵目。

我前些天去總部打電話時,看到張紅梅了,看起來很不好,瘦得脫了相,老了十幾歲,她沒理我,我聽人說她在一連過得不好,好像還被……人那個了。”

於曼麗措詞雖然隱晦,但蘇眉能看懂意思,在農場那兩年,她早就明白農村生活沒那麽單純,尤其是漂亮的女知青,像她自己就受到了不少騷擾。

這個她還得感謝楊偉,這家夥一直對她糾纏不休,家裏又有背景,所以在農場裏,大家都知道楊偉對她的心思,也知道她是楊偉相中的對象,那些對她有齷齪想法的人,自然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再加上她自己也小心翼翼的,晚上基本上都不出門,不給那些人可乘之機,所以這兩年安然無恙地度過了。

但有不少漂亮姑娘,卻沒這麽幸運了,有些是被人欺負了不敢吭聲,啞巴吃黃連自認倒黴,有些則是受了威脅,還有的就是自願的,想逃避高強度的工作,或者想回城,各取所需,沒什麽好說的。

就不知道張紅梅是哪一種了,不過不管是哪一種,蘇眉都不同情,這個女人又蠢又毒,死了都是活該。

信的末尾,於曼麗寫了件事,口氣很興奮。

“常連長說,上麵安排了緊急任務,讓我們連隊趁這幾天天氣還好,去開山伐樹,雖然幹活很累,可比天天待在屋子裏充實多了。”

蘇眉微微皺眉,以前農場冬天是不幹活的,東北那兒山上常年都有厚厚的積雪,幹活容易出事,今年是怎麽回事?

她不知道的是,於曼麗說的那個山,正是鍾教授發現有金礦的那片山,黃金不僅是重要的儲備貨幣,在工業上也是極重要的稀缺金屬,現在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國家樣樣都缺,所以就準備先讓知青們開山,等春暖花開時,就可以正式動工了。

而且蘇眉心裏有隱隱的不安,她記得於曼麗前世,就是在山上扛木頭出的事,雖然已經提醒過這姑娘,可她還是擔心自己改變不了這姑娘的命運。

她立刻就寫了回信。

“曼麗:

不管勞動有多麽辛苦,請一定不要放棄學習,相信我,黎明就在眼前,很快就能看到曙光了,考大學是我們最好的出路,我對你有信心,咱們下次再見時,我希望咱們的胸口,都別著大學校徽。

當然,就算今年失誤沒能考上,還有明年後年大後年,咱們還年輕,隻要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能考上大學,改變我們的命運。

另外,你上山勞動葉也要注意安全,假如,我是說萬一,當有意外發生時,請一定切記,沒有什麽能比你的生命更寶貴,請你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切記切記!”

蘇眉寫好信好,就匆匆出去郵寄了,將信投入郵箱後,她還是不放心,信件從瀘城到東北,至少得十天,於是她又打電話去了總部,讓那邊帶話給於曼麗,盡快給她回個電話。

一切做好後,蘇眉的心還是提著,可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祈禱上天,這一世放過於曼麗這個努力而上進的姑娘,讓她好好活著,結婚生子,過普通女人應該有的生活。

蘇眉低著頭想事,慢慢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機床廠大門口,腦袋上讓人突然拍了下,力氣還不小,腦袋嗡嗡嗡的,蘇眉氣憤抬起頭,就看見了站在麵前的韓景川。

其實她早猜到了就是這家夥,除了這不解風情的二傻子外,沒人會用這麽大的力氣敲她這麽美的腦袋。

“幹什麽?”

蘇眉沒好氣地問,在腦門上摸了摸,還是有點疼,心裏越想越氣,忍不住就抬起腳,用力踩了下去,韓景川卻連眉毛都沒挑一下,仿佛沒有痛覺似的。

“工位有人買。”

韓景川說了來意,蘇眉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人家幫她跑前跑後地賣工位,隻是拍了下她腦袋而已,她卻用那麽大力氣踩人家,太不應該了。

“不小心踩到了……”

蘇眉趕緊縮回腳,看到某人皮鞋上的腳印兒,心裏虛的很,就討好道:“我給你擦擦啊。”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還沒彎腰,韓景川就說道:“不用。”

說完他抬起腳,毫不猶豫地在蘇眉的褲子上擦了下,腳印一下子就沒了,蘇眉低頭看著自己卡其布褲子上的灰印,心裏有點堵,鬧心巴巴的。

再看向某人黑色的褲子,她咬著牙問:“為什麽不擦你自己的褲子?”

“髒。”

韓景川很幹脆地回答,自己的褲子多髒,他懶得洗。

蘇眉氣得心口更堵了,深吸了幾口氣,想著這家夥幫她進帳五百塊,她要大人大量,不和二傻子一般見識,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現在去辦手續嗎?”

“過兩天,到時候我找你。”

“是誰買的?”蘇眉有些好奇,現在這年頭,能花五百塊買工位的,都是有錢人。

很少有人家能拿得出五百塊存款的,像蘇誌勇就拿不出來,一百塊可能都沒有,全讓夏豔秋敗光了。

“葉誠一個同事的老婆,他同事辦案時犧牲了。”韓景川簡單說了對方的情況。

那個同事結婚沒多久就出事了,妻子即將臨產,連孩子最後一麵都沒見到,而且這妻子也沒工作,公安的領導就號召同事捐款,湊了些錢,想給這可憐女人買個工位,這樣就能養活自己和孩子了,也讓英雄在下麵能安心。

蘇眉歎了口氣,說道:“那就給我四百塊吧,一百塊算我的一點心意。”

如果不是真的需要錢,她可以把這工位送給那個遺孀,但做好人的前提,是不能影響她自己的生活,所以她隻能少收一百塊。

等她以後強大了,有足夠的財富了,她會做一個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