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兒子,柳月華輕歎了口氣,放下了茶杯,去裏屋換衣服,出來時穿著白大褂,戴上了口罩。
“讓病人進來吧。”
柳月華吩咐助手小李,小李是個年輕女孩,也是農村出身,柳月華對她還算照顧。
“夏豔秋!”
小李在門口叫了聲,柳月華心跳了跳,這名字聽著挺耳熟的,夏豔秋進來了,她一眼就認出了柳月華,哪怕戴了口罩,她也認出了這女人。
夏豔秋的眼睛射出了光,蒼白的臉多了些紅暈,死死盯著柳月華,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柳月華感覺到了不對勁,壓下疑惑,公事公辦地問,“哪裏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想到了十八年前的一些事,我昨晚上一夜沒睡,焦心啊!”
夏豔秋一字一句地說著,依然死死盯著,這下就連小李都察覺到不對勁了,這病人不像是來看病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心裏不舒服去掛心內科,來婦產科幹什麽?
小李便好心提醒,“同誌,心髒問題請掛心內科,你掛錯號了。”
“沒有,我的病隻有柳大夫才能治好。”
夏豔秋詭異地笑了笑,聲音飄忽,眼神如刀,小李怔住了,朝柳月華看去,在她耳邊小聲說:“主任,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感覺更應該掛精神科才對。
“你先出去吧,別聲張,我和她好好談談。”
柳月華讓小李出去,關上門後,她這才看向夏豔秋,相貌很熟悉,還提到了十八年前,顯然不是來看病的。
“說吧,你是誰?”
夏豔秋嗬嗬地笑了起來,陰陽怪氣道:“柳主任貴人多忘事啊,也對,我這麽個小老百姓,柳主任怎麽會想得起來呢?但柳主任還記不記得莊玉蘭?”
柳月華麵色微變,口罩遮掩住了她驚訝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卻遮不住,夏豔秋突兀地笑了,嘲諷道:“柳主任真是莊玉蘭的知心密友啊,莊玉蘭都死十二年了,聽到她的名字還這麽激動。”
“你到底是誰?”
柳月華厲聲質問,這女人找她肯定不是好事。
“莊玉蘭把你當好朋友,她到死都不會知道,她的好朋友卻背叛了她,明知道親女兒被人掉包了,可卻不揭穿,任由她傻乎乎地養別人的孩子,唉,真是慘呢,要是讓人知道,菩薩心腸的柳醫生,其實是條毒心毒肝的毒蛇,連最好的朋友都能背叛,不知道醫院的人會怎麽看柳醫生呢?”
夏豔秋自顧自地說著,得意地看著柳月華漸漸驚惶的眼神,心裏更加安定了。
她猜的果然沒錯,這個人人誇讚的菩薩心腸柳醫生,就是個蛇蠍心腸,十八年前,柳月華就是故意的。
沒準莊玉蘭的細菌感染,也有這柳月華的功勞呢。
夏豔秋靈光一現,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她聽蘇誌勇說過,莊玉蘭是在前線做手術時,不小心細菌感染的,而且那次上前線的也有柳月華,作為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莊玉蘭閉著眼睛都能熟練開刀,怎麽會突然細菌感染了?
蘇誌勇也不清楚具體細節,但知道當時感染的時候,柳月華和莊玉蘭在一起,莊玉蘭出事了,柳月華卻沒有。
夏豔秋很懷疑柳月華的無辜。
以己度人,她那麽嫉妒莊玉蘭,肯定會想方設法地謀害莊玉蘭,柳月華這女人毒心腸,怎麽可能會放過莊玉蘭?
沒準那細菌感染就是柳月華害的。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這裏是看病的地方,你想發瘋請離開!”
柳月華冷靜下來了,已經過去了十八年,她根本不怕,她當然已經認出了夏豔秋,正是莊玉蘭的接班人,也是十八年前掉包的那個女人。
膽子倒挺大,居然敢找上門威脅她。
哼,她柳月華可不是被嚇大的。
夏豔秋紋絲不動地坐著,冷笑道:“柳月華你別給我裝模作樣,你已經認出我了,你對莊玉蘭的那點心思我都清楚,你不就是嫉妒莊玉蘭嗎?你一方麵享受莊玉蘭給你的好處,心裏卻妒嫉得要死,恨不得莊玉蘭去死,莊玉蘭是怎麽會細菌感染的?柳月華你別說你不知道!”
急於救女兒的夏豔秋,將心裏的懷疑脫口而出,就看見柳月華眼睛眯了起來,瞳孔收縮,射出了一陣寒光,夏豔秋不禁縮了縮脖子,心底湧上害怕。
可她還是勇敢地對視著,這柳月華是小月的唯一希望了,她不能退縮。
而且柳月華反應這麽大,說明她的猜測是對的,莊玉蘭果然是這女人害的。
嗬嗬,莊玉蘭可真是眾叛親離啊,身邊圍著的都是豺狼虎豹,個個都沒安好心,不死才怪呢。
“玉蘭是為了搶救重傷病人,這才不小心感染了病毒,我不知道你說這些話有什麽用意,我和玉蘭是最好的朋友,是生死之交,既然你也認識玉蘭,如果你有困難,看在玉蘭的麵子上,我還是願意幫忙的。”
柳月華細聲細氣地說著,聲音很好聽,她相貌並不出色,頂多也隻是清秀,甚至連夏豔秋的姿色都不如,不過這些年養尊處優,保養得很不錯,看著倒比年輕時漂亮多了。
“你是怕了吧?哈哈……說的好聽,還不是讓我說中了!”
夏豔秋可沒那麽好糊弄,也猜到柳月華的軟肋是什麽了,就是那個細菌感染。
莊玉蘭是烈士遺孤,而且她父親有一手好醫術,救了不少人,那些人後來都當了大官,所以他們都很照顧莊玉蘭,這些人可比韓老頭厲害多了。
如果讓這些人知道,莊玉蘭的細菌感染不是意外,而是柳月華的詭計,哼,這女人連骨頭渣都保不住。
柳月華捏緊了拳頭,但很快就鬆開了,眼神也變得平靜,但卻透著狠戾,那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這女人是怎麽知道的?
會不會還有其他人知道?
如果讓上麵那些人知道,就連丈夫都保不住她。
不,如果真相曝光,恐怕第一個對她下手的,就是她的丈夫薑長勝。
這男人的心裏可一直都惦記著莊玉蘭,當年如果不是她使了點手段,又怎麽能拆散莊玉蘭和薑長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