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寶莉也穿戴整齊,水花甜甜一笑,“剛好,我去給韓揚他們送餃子,咱倆一塊出去,星若正好睡會兒。”
雖然到了孕晚期,但因為身材纖瘦,蘇星若每天晚上的睡眠質量都不高,白天還是會困,也必須得午睡。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蘇星若笑著謝過水花,雖然她給水花開的有保姆工資,但說實話,這些活兒她並不認為是水花應該的。
周寶莉看著水花和蘇星若親熱的打趣,心裏生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原本以為自己重生,能夠仗著上輩子的先知和優勢大展拳腳,提前過上有錢有閑的幸福生活,但看水花如今這個樣子,她不禁懊惱自己重生的時間為什麽這麽晚。
因為那個麵都沒見過的李大勝,她在部隊臭名遠揚,村子裏的人也都當她是攀高枝的不要臉,就連曹慶來那個混蛋玩意兒也敢當麵擠兌她。
可水花這個離了婚的女人,卻因為先一步跟蘇星若這個軍屬搞好了關係,離婚強奸都沒能影響到她。
憑什麽?
難道就因為她重生的比自己澡?
幾十年的生意經驗,讓周寶莉早已沒了小姑娘那種怨天尤人的心性。
她笑著跟水花一起跟蘇星若告別,“等我回去問問棉花,能做褥子的話,我這兩天就來跟你說,賺了錢咱們一起分。”
蘇星若沒想到周寶莉會這樣說,但她當然也不會嫌棄錢多。
最近天越來越冷,這邊好多家屬都反應鋪蓋問題,但後勤部跟服務部那邊的供應也跟不上,就隻能靠著爐子硬抗,但這麽一來,家家戶戶的蜂窩煤用量增大,對部隊也是個負擔。
“好啊,那你快去問問棉花,真要能行,那我可得多給你介紹點兒生意。”蘇星若一臉樂嗬的把倆人送到門口。
水花關上了門,轉身把那兩個包裹嚴實的鋁製飯盒往懷裏揣。
“要不我幫你揣一個吧?”周寶莉伸手,這飯盒雖然不大,但冬天的衣服到底緊趁些,兩個飯盒還真不好塞。
水花並沒有答應,“我得去部隊呢,你一會兒從這邊就能回村裏了,讓你再跟著我往部隊那邊跑怪麻煩的,我把領子解開點就行了。”
水花說著,把飯盒塞給周寶莉讓她幫忙拿了一會兒,自己伸手解扣子。
但周寶莉拿著其中一個飯盒,直接撩開口子就給塞到了胸口,“不用了,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兒,跟你一塊兒走走,還能解解悶不是。”
見狀,水花也就沒再堅持,“那行吧,不過可不近,一會兒你可別埋怨我誆你。”
周寶莉笑著推了水花一下,“你淨胡說。”
倆人各自揣了個飯盒,並排往部隊走。
天冷,街上也沒什麽人,偶爾路過一家人多的院子,倒是能聽見屋裏頭孩子們嬉鬧得聲音。
但水花卻隻是低著頭,一門心思往前走。
上輩子,周寶莉怎麽說也跟趙豐國舉行了婚禮,雖然不熟,但也記著他那幾個忙前忙後的戰友。
蘇星若的男人韓揚,就是趙豐國的鐵哥們兒,他倆在部隊時好像還住一個宿舍。
周寶莉一邊緊跟著水花的步伐,一邊摸著懷裏那盒餃子。
那天楊水花被周永強擄去,就是被趙豐國救回來的,後來鬧去派出所告強奸,也是趙豐國陪著的,這個男人周寶莉雖然不太了解,但從他上輩子幫自己的閨女翻案那件事兒上不難看出,他是個麵冷心軟的人,活閻王這稱號,也不能當真。
說實話,周寶莉其實並不清楚,她死後趙豐國為什麽要幫她的女兒對付曹慶來,但以她對趙豐國的了解,他並不是在乎流言蜚語的人,所以萬一……他真的被水花這滴水石穿的獻殷勤給感動了,要怎麽辦?
不,上輩子她就錯過了,這輩子,趙豐國必須是她的!
孤身打拚多年的周寶莉,最不缺的就是鬥誌,比起水花嫁過人又離了婚,如今還因為強奸鬧到了派出所,她跟那個李大勝談戀愛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了吧。
想到這兒,周寶莉深吸一口氣追上了埋頭向前的水花,恰巧旁邊一個院子裏又傳出來孩子的笑鬧聲,周寶莉便壓低了聲音問水花,“那天從周家回來,你吃藥了麽?”
水花一愣,猛地頓住了腳步,眼神無措的看向周寶莉,“吃、吃什麽藥啊?”
周寶莉咂摸一下嘴巴,“什麽藥啊,還能是什麽藥,不懷孩子的藥啊,萬一你倒黴又懷上了那王八蛋的孩子,以後可咋辦啊?”
三九寒天,水花就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要不是周寶莉扶了她一把,她根本連站都站不住了。
而此時,旁邊院子孩子們的吵鬧聲,更像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剮著水花的心,讓她腳步虛浮像是沒了支撐般,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去靠。
罵人揭短,打蛇要打七寸,周寶莉混跡商場多年,對這些道理都清楚的很。
但她並不知道,水花在離婚前,是打過一次孩子的,而那天周永強之所以敢衝到部隊家屬院來找水花,也是因為他知道了水花打孩子的事兒。
看著水花臉色刷白,手足無措的樣子,周寶莉覺得她說對了。
“你怎麽這麽糊塗呢,隻要幹了那事兒,就有可能懷孩子,你現在是把他告到派出所了,真要能判他個死刑也算皆大歡喜,可萬一你要是倒黴又懷上了,唉……”
“不!不可能!”水花突然尖叫一聲,掙脫了周寶莉的手,“你說的這事兒根本就不可能!我不可能那麽倒黴,不可能,不可能那麽倒黴的……”
水花絕望的抱著腦袋蹲了下去,她嘴上雖然極力否認,但那次流產的疼痛還沒過去多久,她是真的怕了。
看著水花這副樣子,周寶莉簡直想笑。
就這點兒心理素質,還想跟自己搶趙豐國?
她正準備上前再添油加醋的刺激兩句,旁邊那家吵吵嚷嚷的院子門突然從裏頭打開了,“哎呦,這姑娘是怎麽了?這麽冷的天咋出這麽多汗,別是病了吧,要不進家裏來坐會兒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