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食堂招聘,蘇星若特意起了個大早,認認真真把自己捯飭了一番。
怕穿得太周正讓人覺得自己不像幹活的人,還把楊大嬸之前給她做的棉襖給翻了出來,但嬌養出來的氣色,還是一眼就能看出與眾不同來。
但她就長這樣,蘇星若並不覺得,自己非得弄得跟別人一樣,能養得嬌氣,也是自己的本錢。
就像這回的應聘名額,韓揚雖然沒說,但蘇星若這兩天出門瞧見那烏泱烏泱的人頭,也能猜到來的不會那麽容易。
喂完一一吃奶,蘇星若就出了門。
家屬區的食堂剛剛蓋好,她雖然沒去過,但一路問過來,倒是也沒耽擱多長時間。
隻是老遠瞧著那長龍似的隊伍,蘇星若還是被嚇了一跳。
怎麽能有這麽多人?
跟蘇星若差不多腳程到的,看到這麽老長的隊伍,趕緊小跑著就過去排,蘇星若倒是沒去隊尾,她連這些人排什麽都不知道,倒也不必急著去湊熱鬧。
於是她順著隊伍往前走,可還沒走兩步,站在最後的人就喊住了她。
“哎!你不過來排隊去哪兒啊?”
“就是,沒看見大夥兒都排隊麽!”
後麵陸續還有人急吼吼的往隊伍末尾排,聽見有人說蘇星若,也不分青紅皂白的跟著附和。
一時間,好像蘇星若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一群人指著她嚷嚷。
蘇星若本來還想提醒他們,總不能什麽也不知道就排隊,但看那些人一個個自信滿滿的樣子,直接就歇了這心思。
管他們呢,愛排就排,反正又不浪費自己的時間。
蘇星若把歪在肩頭的辮子一甩,沒多看那些人一眼,徑直順著隊伍朝前走。
那些嚷嚷的人見狀,更加來勁兒,見蘇星若完全不理會還想衝出來拽她,但又怕自己的位置被別人搶了,到底,沒人真的敢來拽蘇星若。
這隊伍排得七拐八扭,還真不短,最前頭是在食堂的大門口,不過審核員的桌子前頭,排得卻是兩隊,也就在十多個人的位置拐了個彎,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一隊。
等蘇星若走到跟前的時候,桌子後麵負責點名唱號的兩個人,一個坐在那兒發呆,另外一個卻是手忙腳亂的。
好吧,這些高考落榜生,本來也不是什麽天縱奇才,腦子歇了十年忘記怎麽用,也是可以理解的。
“同誌,麻煩問一下,他們在這兒排隊幹什麽啊?您這邊又是幹嘛的呀?”蘇星若笑著走到空桌子前頭。
桌子後麵那人閑得正無聊,上下打量蘇星若一圈,當時就端正了坐姿,“啊,我們在這兒登記呢,不是食堂招聘麽,報名的人太多,大師傅就搞了個篩選,不過得登記了才能進去,也方便後麵通知麽。”
“謝謝您了同誌,那您這邊,也能登記麽?”
“當然能啊,要不我坐這兒幹啥呢?”那人晃了晃手裏的本子,很有些不高興的瞥了眼旁邊排隊的人。
本來嘛,能坐在這兒登記的,肯定是內部人員,那麽多人直接無視他,擱誰身上都不高興。
蘇星若趕緊把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那麻煩您幫我登記一下,我叫蘇星若,也是來參加選拔的。”
昨天韓揚回去的時候,可沒說怎麽應聘,隻是說有她的名額可以來參加選拔。
但今天這麽多的人,先進去的肯定就更有優勢一些。
登記員拿著蘇星若的證件往本子上抄,一邊寫還有空跟她閑聊,“看不出來啊,你這麽年輕都生孩子了,我還以為你沒結婚呢。”
蘇星若尷尬得笑了笑,“您過獎了。”
登記完畢,她得到了一張號碼牌,登記員還熱情的給她指了方向。
這一頓操作,排得離桌子近的人,明顯有些就動了心思,但畢竟自己眼瞅著就排到跟前了,再換隊萬一不行又得重新排。
一排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睜睜瞅著蘇星若拿了號碼牌進去食堂大廳,卻仍舊沒有一個往旁邊隊伍挪的。
要不說這些人,腦子太久沒用都鏽了呢。
食堂的大廳很新,桌椅都還沒擺到位,從門口往裏,擺了兩長排桌子,上麵放了不少東西,大家都拿著紙和筆一邊寫一邊往裏麵走。
雖然隻有一隊登記進來的人,但顯然大家的進度都不太快,所以第一排的桌子前頭,堆積了好些人。
蘇星若剛站住腳,就有人喊她。
“同誌,過來領紙筆,這是第一關的規則。”
牆上貼了一張大紅紙,上麵用黑色毛筆寫了密密麻麻的篩選規則。
原來,擺的這些桌子不是隻有一關,這靠近門口的一排桌子上,擺的都是些食材,讓大家夥去認名字的。
那稍遠一些的第二排雖然也是這麽個規則,但上麵寫的第二關,卻是辨認烹飪材料。
這所謂的食材和烹飪材料,有什麽區別麽?
這咬文嚼字的規則,弄得蘇星若一時有些頭大。
後麵又進來的人也在催,蘇星若拿過紙筆也就不再細看,跟著前麵的隊伍,走到了那排桌子前。
打眼望去,倒沒有什麽特別刁鑽的東西,都是廚房裏常見的,蘇星若一顆心頓時安穩許多。
但這些來參加招聘考核的,也不全是下過鄉的知青,畢竟多少得跟部隊有些關係的人才能到這兒來應聘,那些個從小生長在城市,根本連農田都沒見過的城裏人,顯然就有被為難住的。
“你能不能行啊!不行就讓開,別耽誤我們行不行!”前麵突然亂了一下,緊跟著就有桌椅碰撞的聲音傳來。
蘇星若跟身邊的人一起探頭去看,就看到桌子拐彎的位置,本來就狹窄,一個女孩擋在那兒,把後麵的一溜人都給堵住了。
也難怪後麵的人要說她。
“我、我排在你前麵,你就是得等我過去才能走啊!”女孩兒臉漲的通紅,但也毫不示弱。
“認不出來你就讓開,你看你在這兒堵多久了,要隻是一分半鍾的,我會說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