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若心下一驚,“隔壁家的,馮冉?”

看到水花點頭,她心裏的好奇,更重了。

說起來,馮冉這次失蹤,除了外麵風言風語,說賀衛東的老婆跑了,其他就再沒消息。

但蘇星若見過馮冉跟哥哥相處時候的別扭情景,忍不住總要多想一步,但幾次碰見賀衛東,他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她不知道,賀衛東其實,隻是怕事情鬧開,馮冉跟馮星,甚至馮家人不好做人罷了。

當初看到馮冉留下的離婚協議書和那四個字,賀衛東就告訴自己,應該死心了。

但看著馮冉臉色慘白的被人抬回來,他還是沒辦法,不去管她。

馮冉和馮星,是被戈壁巡邏的哨兵給送回來的,但倆人被發現的地方,並不在一起,所以沒人認識的馮星被送到了公社醫院,而馮冉則被送回了他這兒,胳膊上還插著輸液瓶,臉都瘦脫了相,仿佛那吊瓶一拔,她立刻就會沒了呼吸似的。

賀衛東看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上前握住了馮冉的手。

那凸起的指節粗糙而幹巴,仿佛她不是個活人一般,隻有那幹瘦的手腕下頭,一下一下跳動的脈搏,昭示著生命依然存在。

賀衛東忍不住,把那隻幹瘦的手貼在了臉上,“你到底……是想幹嘛呢?”

溫潤的**順著指尖淌下,昏睡中的馮冉被驚醒,她驀地睜開眼睛,看到賀衛東的時候,以為是在夢中,被握著的手順勢一展,就在賀衛東的臉上狠狠捏了一把,“賀衛東,你是真陰魂不散啊……”

正深情的賀衛東臉色一僵,正要開口,卻聽馮冉繼續道:“我以為我不怕死,可是死之前,真的好疼啊嗚嗚……”

馮冉的眼淚不受控製的掉下來,看得賀衛東心頭一緊,慌忙伸手去幫她擦眼淚,卻沒想到他越擦,馮冉哭得越厲害,她身體本來就虛,這麽一搞,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胸口也開始劇烈起伏。

“你還沒死,我也沒死,咱們都活的好好的,我也同意跟你離婚,但前提是你得好好活著,要不然你到死,都是我賀家的鬼魂,跟不了馮星。”

馮冉一愣,臉上的委屈也一點點消散,“你……我不是在做夢?”

看到賀衛東點頭,馮冉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臉上的尷尬無所遁形,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跟馮星,進戈壁灘是去殉情的麽?”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卻是賀衛東所能想到,最大的可能。

馮星沒有否認。

隻是隔了好一會兒,她才自嘲的語調說了句,“我們高估了自己,死亡麵前,愛情根本不算什麽,”她說著突然抬頭看向賀衛東,“又或者,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愛情。”

就像她聽說馮星要結婚,心裏的憤怒無法遏製,費盡心機騙了馮星過來,隻是想守著他不能跟別的女人有牽扯,那應該隻是霸道的占有欲吧。

卑鄙無恥又自私,馮星說她的話,好像也沒錯。

死亡降臨時,馮星果斷甩開了她,獨自求生,到那會兒,他們兩個才看清了彼此的心,他們之間所謂的愛情,或許根本就不存在,又或許不夠強大,沒有到讓他們可以坦然赴死的境地。

是他們高估了自己。

“你先把身體養好吧,任何時候,任何情況,我們都不應該拋棄自己的生命。”賀衛東並沒有接馮冉的話,他隻是倒了杯溫水,遞給了馮冉。

第二天,蘇星若在家收拾了些日常用品,主要還是孩子的東西,韓揚去借了輛車,把她跟水花一起送到了租的房子裏。

換了個環境,最擔心小家夥不適應,好在他表現的十分興奮,這讓蘇星若跟水花都鬆了口氣,唯獨韓揚,有些不滿意小家夥的表現。

他其實是希望兒子鬧騰一點,讓老婆這離家出走的計劃破滅的,隻可惜,小家夥不幫他。

東西差不多布置好,已經是傍晚了,蘇星若催著韓揚趕緊回去,“再晚天都黑透了,路不好走,你快回去吧。”

韓揚卻有些不高興,“這兩間屋子呢,你這麽大的一張床,難道我不能住麽?”

蘇星若一愣,“你明天不是還得上班。”

“那我可以明天一早回去啊,天還亮堂,路上沒什麽人更好走。”說完,往門外瞥了一眼沒看見水花,一下子就把蘇星若給摟住了,“不管你住在哪兒,都是我老婆,你別想甩開我。”

這才剛出門,怎麽都撒起嬌了。

蘇星若無奈的想推開韓揚,卻被他抱得更緊,剛好水花抱著一一進來,看到倆人這樣,趕緊退了出去。

“啊,我什麽也沒看見,我就是想說去菜市場看看有什麽菜,明天一早也好用不是……”

家裏什麽吃食都沒有,米麵油這些,都得去現買。

這麽一看,還真不能立刻放韓揚走,勞動力總得把家給安頓好再撤。

好在供銷社跟菜場離得都不遠,一家四口出了門,韓揚十分自覺的接過了抱孩子的任務。

米麵攤位並沒有什麽人,但菜攤卻得排隊,看那架勢,等隊伍散了肯定就沒菜了。

蘇星若隻能跟水花分頭合作,水花買菜,她跟韓揚去買肉和別的。

主要也不是買肉,得買點板油回去煉豬油。

蘇星若稱了豬油正要去米麵鋪子,冷不丁一個人從攤位裏頭衝出來,差點跟她撞上。

“八毛的肉都不要,活該你發不了財!”

女人的話讓蘇星若一驚,畢竟這年月肉本來就難買,還有特價肉。

她一把抓住女人,正要說話,卻認出女人就是集市上賣鹵牛肉的那個,心下一驚,“八毛的肉,難道還是牛肉?”

女人一臉提防得瞪了蘇星若一眼,抬腳就想走。

蘇星若趕緊攔住了她,“我之前買過你的鹵牛肉啊,你不是說你男人是農場的,那八毛的肉,能不能賣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