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解釋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她的觀念,但這個觀念,顯然同這年月的人偏差很大。
在蘇星若不吭聲的這段時間裏,那些造謠者仿佛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對她肆無忌憚的批評,到最後,甚至一個個站起了隊,表示蘇星若要在這兒的話,他們就不在這個教室上課了。
“和你在一個教室上課,讓我們覺得不舒服。”
“對!滾出去!”
“我們不要跟你一個班了!”
一群人嚷嚷的越來越起勁兒,本來還不怎麽稀罕待在這教室的蘇星若,聽見這陣仗,當機立斷又坐了下來。
笑話,他們怎麽樣,跟自己有什麽關係啊,真是一群神經病。
有那膽大的好表現的,衝上來還想拽蘇星若,但他還沒到跟前,旁邊一直趴著沒吭聲的白雲飛卻一下子站了起來,“全都滾蛋!”
那人雖然不情願,但到底沒敢再上前。
很快,上課鈴響了。
老師拿著書本進來,鬧事兒的人本來都要回去,一直沒說話的李娟卻大喊一聲,“老師,我們都是有追求,有理想的青年,跟亂搞男女關係的人一個教室,讓我們沒辦法好好學習!”
“什麽?”老師顯然也愣住了。
李娟以為自己占理,得意得瞪了蘇星若一眼,“老師,就是蘇星若,她亂搞男女關係,還欺負同學,我們這麽多人一起請願,讓她滾出我們的教室!”
“你胡說!”蘇星若站了起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亂搞男女關係了?在哪裏?跟誰?你有什麽證據?你如果沒有證據在這兒胡說,我是可以告你汙蔑的!或者咱們倆現在一起去派出所,讓公安看看,到底是誰亂搞男女關係了,你敢跟我去麽?”
李娟沒想到,蘇星若會這麽跟她硬剛。
踉蹌著退後兩步,有些慌亂的想找後援,但剛才還站在她旁邊的那些人,這會兒早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剩下她一個人在那兒嚷嚷。
“對啊,你嚷嚷的這麽起勁兒,倒是仔細說一下啊!”白雲飛也跟著諷刺道:“說不出來就自己滾,別在這兒打擾我們大家上課!”
李娟急了,“白、白雲飛,你、你怎麽老幫著蘇星若說話啊!”
“我樂意,你管的著麽?”
李娟似乎不敢跟白雲飛硬剛,氣得直喘粗氣,最後一跺腳,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行了行了,你們都是同學,來這兒也都是為了高考,時間緊任務重的,有那胡思亂想的功夫,還是多顧一下自己的成績,畢竟考試的時候,可沒人管你是誰。”老師這話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白雲飛一眼。
注意到這點的蘇星若,突然特別好奇起了白雲飛的身份。
中午放學的時候,她攔住白雲飛,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個王美麗跟你有婚約麽?你到底什麽來頭,老師都不敢訓你?”
白雲飛背著書包,一臉的不耐煩,卻沒說話。
“不管怎麽樣,今天謝謝你幫我說話。”雖然一切好像也是因為他而起的。
說完這話,見白雲飛仍然沒有回答的打算,蘇星若轉身就要走,卻沒想到白雲飛卻開了口。
“你一個家庭婦女,不在家好好帶孩子,考什麽大學啊?”
蘇星若轉過身,臉上帶著微笑,“高考的規定,不限年齡,不限職業,不限身份,我一個家庭婦女,憑什麽不能高考?”
白雲飛似乎有些惱,別扭的踢開一顆石子,“誰也沒說不讓你考啊。”他低頭嘟囔了一句,抬腳就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這一陣鬧騰,倒是趕跑了蘇星若的瞌睡蟲,中午回家吃過飯,哄一一睡覺的時候她跟著也躺了下來,本來就想著眯一會兒下午好有精神,卻沒想到,這一覺竟然直接睡到了天黑。
“我去喊了你三回,都叫不醒,我看你那樣子去上學估計也聽不進去,就幹脆讓你睡了唄!”水花不覺得,下午沒去上課有什麽問題。
畢竟她上學的年月,整個教育環境極其惡劣,老師也並不受尊重。
蘇星若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睡都睡過去了,現在再來糾結這個也沒什麽用,不過看了看時間剛過五點,水花還沒開始做晚飯。
“今天晚上,咱們吃什麽啊?”
“稀飯就土豆絲吧?”這是現在餐桌上出現頻率很高的一種搭配,畢竟天河市這片地方土地貧瘠,土豆算是一大種植類目。
蘇星若卻搖了搖頭,“難得我回來的這麽早,咱們去菜市場轉轉,換點新花樣吧。”
或許是她還保留著前世的胃部記憶,總覺得這天天土豆蘿卜的不舒服,還是想吃點綠葉菜,但綠葉菜都是限量供應的,價格也貴,還不耐放,所以不好買也是真的。
逛菜市場麽,也不遠,給一一換上出門的衣服,抱起來也就出門了。
隻是蘇星若沒想到,在菜市場,會碰見上次那個賣死牛肉的女人。
其實那次的肉扔掉以後,她跟水花也來菜市場找過幾次,但菜市場的人說那個女人是頭一回來,沒人認識,就隻能不了了之了。
今天碰見她,蘇星若直接就堵在了她的攤子前頭,“你賣的是死牛肉,會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女人正在切肉,聞言一愣,顯然沒認出來蘇星若,“你胡說八道什麽呢你!什麽死的活的,你吃的肉是活的,難道你抱著牛上去啃啊!”
“你!”蘇星若知道女人在混淆概念,“你瞎說什麽呢!我說的意思是,你這牛肉,是死了的牛身上割下來的,是病牛壞牛,不是那種健康狀況進屠宰場的牛!”
“放屁!”女人一把將手裏的割肉刀給甩在了案板上,“哪來的毛丫頭……”
“哎呀,這肉我不要了,”剛才等著買肉的中年女人,也聽出了不對勁兒,“你把錢退給我吧。”
“大姐,你別聽這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她就是故意來找茬兒的,你看我這肉,我賣了多少天了,一點問題也沒有,她這純屬是汙蔑!”說完,她又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蘇星若一眼,“小丫頭,沒事兒趕緊滾,小心我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