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得退後兩步,渾身也戒備了起來。

但抬頭看見來人,也著實是嚇了一跳。

“侯國慶!瘦猴!怎麽是你啊!”她差點兒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瘦猴一臉的興奮,那活靈活現的眼神,還有瘦巴巴的樣子,唯獨個頭長高不少,也叫蘇星若一時有些沒認出來。

“我跟朋友過來做生意啊,倒是你啊,你怎麽也到京市來了?”

倆人站在路中間說話,來往的自行車鈴按得“叮當”響,瘦猴拉住蘇星若走到一邊,“我是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啊!”

蘇星若也沒想到,“我來這邊上學的。”

“你考上大學了?”瘦猴一聲驚呼,引得旁邊好多人往這邊看,“真厲害!”

蘇星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是啊,你在這邊做什麽生意啊?”

瘦猴把手一伸,掌心是兩張彩色照片,“跟朋友一起開錄像廳,捎帶手賣點明星照片海報的,生意還算可以,對了,這邊是黑市,你到這邊來逛,是想買什麽?”瘦猴明顯注意到,蘇星若兩手空空的。

“你小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眼睛真管用。”蘇星若一早就覺得,瘦猴肯定不是個一般人,“我想買輛自行車,但弄不來自行車票,就想來看看有沒有二手的,轉了一圈也沒看見。”

“自行車那東西可是搶手貨,就算有二手的,也輪不到市場上來賣,都是搶著要的,你想要的話,我幫你留意著,過兩天有消息了跟你說。”

“那感情好,就是會不會麻煩你啊?”

“咱們倆這關係,可別提這個,不過老大,我要是買到了自行車,上哪兒去找你啊?”

蘇星若本來想告訴他家裏的地址,但想了想,最近早出晚歸的不一定在家,“我在清大上學,早晚坐公交,你要是真找到了,可以直接去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站等我。”

“清大!”瘦猴又是一聲驚呼,這回,旁邊看過來的目光更多了。

蘇星若被他這一驚一乍搞得十分局促,“是啊,我得趕緊回去上課了,就先不跟你多說了。”

瘦猴也沒多說,親自把蘇星若送到了公交車站,等她上車,這才樂嗬嗬的哼著小曲兒往回走了。

剛拐到街口,就有小弟跑了過來。

“老大!貨車又搞了一車電子表回來,咱們要不要去搶貨啊!”

瘦猴一愣,這電子表可跟健美褲不一樣,手表一塊那麽老貴,還是限購的得要票,但這電子表就不一樣了,看著時髦還能賣上價錢,算是如今最好出手的商品了。

“當然去啊!那姓周的他們去了沒?”

“去了!我剛才看見他們去的!”

“那還不趕緊去,晚了都讓他們搶走了!”

瘦猴說完,扒拉了小弟一下,不管不顧就朝前麵衝起來。

但因為跟瘦猴閑聊那幾句,蘇星若錯過了一班公交車,下午上課就遲到了。

偏偏下午還是實踐課,教室裏一共就三個學生,蘇星若想渾水摸魚都沒機會。

“怎麽一天天的遲到早退,你的心思,在學習上麽!”平常一向好脾氣的老師發了很大的火,直接把蘇星若趕出了教室。

想想剛才自己一路狂奔,這會兒卻被罰站,蘇星若也很難過。

扒著門框偷偷往裏麵看,聽老師在講什麽,順手還把本子翻了出來,遇到重點的地方,再記一下。

正學的認真呢,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嗤笑。

蘇星若嚇了一跳,手裏的本子直接掉在地上,她詫異回頭卻什麽也沒看見,正覺得心驚,一雙手卻把她的本子遞了過來。

“同學,都罰站了,還這麽認真學呢?”

是個很漂亮的男生,皮膚又白又細,眼睛大大的,要不是那一頭短發和男性標誌的衣服,蘇星若差點都把這唇紅齒白的小白臉給認成同性了。

但被嘲笑的蘇星若,語氣一點都不和善,“罰站怎麽了,誰規定罰站就不許學了!”

“嗨喲,還是個小辣椒呢!”男生一臉的玩味。

還真是白瞎了這張人畜無害的臉。

蘇星若暗暗在心裏想著,順勢往旁邊挪開兩步,避開了男生,卻沒想到那人不僅沒走,還又湊了過來。

“同學你好,我叫顧修銘,很高興認識你。”男生說著,還衝蘇星若伸出了手。

蘇星若白他一眼,又往旁邊挪了挪。

但顧修銘不死心的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聲音還大了些,大有蘇星若不理他就不罷休的樣子。

怕吵到教室裏的老師,下節課還不讓自己回去,蘇星若惱火的給了他一巴掌,“蘇星若,你能不能別煩我了。”

“蘇星若……這倒是個好名字。”

蘇星若正要開口再懟他,下課鈴卻響了。

鈴聲還沒停止,教室裏就衝出來一個人影,直挺挺撞進顧修銘的懷裏,八爪魚一樣抱住了他,“哥哥!你總算回來了,可想死我了!”

蘇星若給嚇得連退好幾步,顧修銘、顧晚,她倒是沒想到,這倆人還是兄妹關係,難怪一樣的刁蠻任性不可理喻了。

趁著兄妹倆親熱的光景,蘇星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提包,老老實實進了教室,跟老師低頭認錯。

老師也沒再趕她,隻是又數落了幾句便往外走。

蘇星若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趕緊找了李鵬飛的筆記本來抄。

“王老師,南宮老師讓我來找您,把這個送來。”是顧修銘的聲音,似乎跟學校裏的老師還很熟的樣子。

聽見南宮這個姓氏,蘇星若愣了一下,抬頭朝外看去。

想到那天在公交車上被誣賴鹹豬手而遲到的南宮晉老師,他教的西方醫學史特別的晦澀難懂,實踐課增加以後,她一周才上一節那個課,倒是沒再在公交車上碰見南宮老師,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的經曆嚇著他了。

“顧晚他們家就在清大住,原來不是學醫的,不知道托了什麽關係改的轉業,瞧他們跟老師親熱的,就跟一家人似的。”李鵬飛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

蘇星若白他一眼,直接把那顆大腦袋給推了回去,“你能不能別湊得這麽近。”

“哎呀,我這不是為了表示咱們親密無間的戰友情麽,人家可是教師子弟,咱們才是同僚。”

蘇星若趕緊用手比了個大叉,“我不是,我跟你們誰都不是同僚,我就想當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