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啊……”

屋子正中的紗簾被掀開,一個龍鍾老嫗拄著拐杖從屋後走出來,她穿著一身旗裝,頭發剪得很短,一身肥肉擠得滿臉褶子,看就知道是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人。

魏無雙微微皺眉,但神色卻未動,隻是強忍著不適朗聲道:“我找到陽陽了。”

拄拐杖的老嫗動作未停,步履蹣跚的走到太師椅邊,在身邊小姑娘的攙扶下坐好,這才長鬆了一口氣,看向魏無雙,“一份親子鑒定書,代表不了什麽,你難道要跟我說,老韓家血脈光輝,連狼都不吃你兒子麽?”

“你!”雖然早就料到會這樣,但魏無雙到底還是沒繃住神色,“我沒想跟你要什麽,韓家的東西,當年變故時我沒拿到,就再沒想過,隻是如今找回了韓家的血脈,為了克非對我的情誼,我有責任讓韓克非的血脈,在韓家的族譜上延續下去!”

“韓克非的血脈啊……”老嫗突然抬頭,茫然的看向天花板,“老韓家這些年,因為一個你,差點兒滅了門,現如今,我廢了多大的力氣才穩住這樣的局麵,你一句你的兒子回來了,就想改,魏無雙,韓克非已經死了,我爸也不在了,如今這韓家,是我韓瑾瑤在當,你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點啊?”

“話我已經帶到了,要怎麽做,是你的事情。”魏無雙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韓瑾瑤卻喊住了她,“你說的,都是真的?”

魏無雙沒有說話,韓瑾瑤卻更急了,她踉蹌著扶住椅圈站起來,可到底跟不上魏無雙的速度,於是匆匆喊道:“攔、攔住她!”

魏無雙這才停住腳步,“你不是不稀罕,我跟克非的孩子麽?現在這樣,又是在急什麽?”

韓瑾瑤猛然抬手,可看著魏無雙不卑不亢的樣子,到底沒打下來,“魏無雙,你、你到底是回來挑釁,還是回來給你兒子找祖宗的!”

“你當我挑釁也罷,找祖宗也罷,不過現在你們既然不需要,那我兒子也不需要了,再大的家業,如今……不也都要傳給外人了麽?”

看到韓瑾瑤黑沉的臉色,魏無雙隻覺得痛快,她推開擋門的小丫頭正要走,韓瑾瑤卻直接伸手,攔住了她。

“你把那個孩子,帶回來我看看!”

魏無雙沒再說話,隻是伸手推開了韓瑾瑤,隨後掀開簾子就走了出去。

她前腳離開四合院,後腳就有人趕了回來。

西裝革履的男人,有自己的小汽車,車子停在四合院外,看門的老頭湊上來就是一通匯報。

“你是說,舅奶奶來過了?她回來幹什麽的?跟母親說了什麽?母親什麽表情?”

可老頭卻沒再回答,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當時屋裏,就那兩個小丫頭,我沒敢到跟前去,所以也沒聽清。”

“真是個廢物!”韓昭華不耐煩得瞪了老頭一眼,理了理衣襟,大步朝正房走去。

他是韓瑾瑤的兒子,但卻不是韓瑾瑤生的,甚至說,韓瑾瑤還十分的不待見他,因為他細算起來,其實是韓瑾瑤的繼子,他的父親娶了韓瑾瑤,但倆人卻沒能生出來孩子,後來他父親死了,他就跟著韓瑾瑤。

要不是當年,韓家的獨子韓克非意外失蹤,韓家老爺子受不住打擊暴斃而亡,留下韓瑾瑤一個人支撐這偌大的家業,根本輪不到他韓昭華出頭。

可他既然出了頭,就沒那麽容易再下去。

韓昭華一路想著,進了正房,看到韓瑾瑤難得出來坐著,剛進門,就十分恭順的跪了下去,行了個大禮。

“兒子給母親請安。”

韓瑾瑤看都沒看他一眼,不耐煩得擺了擺手,“你回來幹嘛?”

“兒子許久沒見母親,想母親了,所以才……”

“別廢話了,你為什麽回來,我還不清楚麽?”韓瑾瑤這才轉頭看向韓昭華,“韓家的產業,既然給了你,你就好好擔著,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瞎折騰!”

說完,也不等韓昭華起來扶她,指了指旁邊的小丫頭,扶著她就進了內室。

韓昭華就著跪姿,在地上打了個圈坐下,看著這古樸的屋子,無奈想笑,還真不知道自己今天這麽急吼吼的跑回來,到底為了什麽?

魏無雙從韓家出來,隻覺得鬆了口氣,她先去了一趟烈士陵園,當初韓克非雖然沒有找回屍首,但國家還是給他立了衣冠塚。

坐在韓克非的衣冠塚前大半日,路過商場時,她又忍不住進去買了一堆東西,但提著那些東西回到家屬院,下意識得就要往韓家去,卻沒想到,剛進院子,先碰到了她的大外甥。

“姑,你買這麽多東西啊?我幫你提吧!”魏剛十分的殷勤。

魏無雙卻往後躲開了他,“這不是買給你的。”

魏剛嘻嘻一笑,滿臉的不在乎,“我知道啊,反正您也要回家,我幫您提著麽,外甥心疼你啊,看您想到哪兒去了!”

但魏無雙還是沒讓他碰著自己的東西,見魏剛盯著自己不走,索性自己先轉了身,“我還有事兒,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魏剛顯然沒料到,魏無雙會這麽說,他愣了一會兒,看魏無雙也沒往外走,還是在家屬院內,心思一轉,索性就跟了上去。

魏無雙一路徑直去了韓揚家,老爺子正帶著一一在樓下玩,看到魏無雙來,倒是也沒尷尬,牽著一一的小手,就教他喊奶奶。

魏無雙順手把東西遞給了旁邊的牛阿姨,“你把東西拿家裏吧,我跟老爺子看孩子就行。”

牛阿姨不知道魏無雙的身份,但老韓頭緊跟著也讓她這麽做,就沒多想,自個兒拿著東西上樓去了。

魏剛遠遠瞧著,魏無雙抱著那小崽子,笑得一臉開心,心裏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這一家子看著倒是熟悉,從前好像見過,但他姑一向冷情冷心的性子,怎麽跟這家人這麽親近,難不成……

他遠遠瞥了眼老韓頭。

難不成這老了老了,人還安穩不下來,也想找個老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