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到房間,葛慧也還沒回來。
蘇星若也顧不上衣服髒,進門就疲憊的癱在了**,想著等會兒睡覺反正還有被單,這會兒也躺就躺了。
可一身的疲憊陡然鬆懈下來,她望著毛糙的房梁,心底泛起一陣酸澀,不知道她的寶貝兒子這會兒在家幹嘛呢?
想到孩子,情緒一發不可收拾,眼淚更是止也止不住。
反正屋裏也沒人,蘇星若索性就由心淌起了眼淚。
她不後悔到這兒來,也不後悔再次選擇了學醫這條路,隻是真的太累了,她的精神不曾抵觸,隻是身體委屈極了。
這陣委屈來的快,去的也快。
蘇星若躺在**,任憑眼淚淌進了枕頭被褥裏頭,好一會兒,胡亂抹了把臉正要坐起來,卻聽見外麵有人說話。
她愣了片刻,隨後就聽見房門“砰”得被撞了一下,緊跟著就傳來了葛慧的聲音。
“哎呀,你別這樣,讓人看見了不好!”這嬌滴滴的腔調,跟平常頤指氣使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個人的感覺。
蘇星若還在奇怪,隨後又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怎麽了,你瞧他們累得跟狗似的,可沒功夫來看咱們。”
這個聲音……
是馬龍!
這倆人今天沒去村子裏幫忙燒蒿草麽?怎麽還能有這勁頭?
不等蘇星若想明白,房門又被撞了一下,葛慧有點變調的聲音緊貼著門傳了進來,怕他倆等會兒還要進來繼續,到時候看見自己也尷尬。
蘇星若十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發出聲音,提醒了外麵那兩位一下。
“啊呀!屋裏有人!”葛慧的聲音帶著慌亂,倆人的動作把門撞得砰砰響。
就在蘇星若盤算著時間起身,拉開房門,外麵卻沒了葛慧的影子。
院子裏空****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這倆人又是跑哪裏去了呢?
蘇星若好奇的打量了一圈院子,不過倒也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轉身回屋拿了自己的臉盆和洗漱用品,就去水井那邊洗漱了。
等她收拾完回到房間,葛慧已經在屋裏了,她身上的布拉吉已經換了下來,一臉鎮定的在收拾自己的衣物。
蘇星若也沒理她,放下臉盆就準備給自己鋪床。
但旁邊的葛慧,卻明顯不淡定了。
她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蘇星若,你們今天去村子裏,情況怎麽樣啊?”
蘇星若正在鋪床,頭也沒抬,“還好,這個村子離公社比較近,整體情況比較輕。”
“哦。”葛慧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眼睛死死盯著蘇星若,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隻不過,蘇星若一臉的淡定,半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鋪好了床鋪,蘇星若回身準備換睡衣,就看到葛慧正盯著自己,她故意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兒麽?”
“沒,沒什麽。”葛慧慌亂的擺了擺手,隨即又擺弄起了自己的衣服。
蘇星若很想說,戀愛自由,她想跟誰好是她的自由,跟自己沒關係,但看葛慧那副回避的樣子,想想如今的世道環境,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一句話。
後麵幾天,他們還是按照最開始的分組,幫助各個村子燒蒿草並且排查村裏的瘧疾病人,相對偏僻一些得村子,情況就會嚴重一點,尤其集中在老年人群中,畢竟這類人移動不方便,瘧疾又是集體性的病,家裏的青壯年大部分會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從而也會忽略老人。
這天,蘇星若他們是在一個叫草窩的村子看診。
因為已經過去了幾天,這個村子燒蒿也好幾天了,村子裏的衛生情況雖然還不怎麽樣,但蚊蟲卻明顯少了很多,站在街道上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所以燒蒿草這方麵的問題其實已經不用指導了,蘇星若跟李鵬飛一起,主要是排查危重病人。
這個村子的地勢差很大,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的,弄得倆人十分狼狽。
從一戶人家出來,蘇星若差點崴到腳,氣喘籲籲的坐到路邊石頭上正想緩口氣兒,旁邊一戶人家的院門卻打開了,走出來一個小腳拄拐杖的老太太。
“你們是城裏來的郎中麽?”老太太站在門邊,扶著門框,腳都沒出來,一嘴的褶子說話也不算清楚,估計牙沒剩幾顆了。
“是的奶奶。”
蘇星若答應著,李鵬飛已經先站了起來,拉了她一把,順勢就走到了那老人家門口。
“老奶奶,您家裏有病人需要看麽?”
老奶奶扶著門,上下打量了李鵬飛一遍,沒說話,隨後指了指慢悠悠站起來的蘇星若,“不要你,叫那丫頭來吧。”
李鵬飛被這話搞得一頭霧水,但這幾天下來,也知道這落後地區局限於受教育程度,怪人還真不少,見對方這麽要求,幹脆利落的就往後退了一步。
“星若,你跟她進去瞧瞧吧,要是有事兒就喊我。”
蘇星若點點頭,接過李鵬飛遞過來的藥箱,老奶奶這回才鬆開了一直把著門框的手,盯著蘇星若進了門又把門帶上,這才繼續往前走。
這間院子從外麵看跟別家沒什麽區別,但走進來才發現,拐過來一堵光禿禿的石牆,迎麵是三間大瓦房,在這到處都是土坯房的村子裏,她家的屋子竟然都是用青磚砌的,房簷底下還有殘缺的花紋雕刻,顯然這房子原來應該是大戶人家的。
蘇星若好奇的一邊打量一邊跟著老奶奶往前走,可老奶奶卻沒進屋,而是拐到了院子旁邊的一間土坯房前,拿拐杖戳了下房門。
“病人在裏頭,你進去瞧吧,我老婆子年紀大了,就不進去了。”
這話說得蘇星若一愣,顯然這老太太能開門出去找大夫,就應該是在乎病人的,可這會兒到了門口,她連碰都不肯碰那門一下,也不由得讓蘇星若懷疑起,這屋裏的病人到底是什麽病。
老太太扭頭就走,蘇星若也沒去碰那房門,而是轉身問道:“這裏麵是誰啊?什麽病?你害怕成這樣,是傳染病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