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塊八的奶粉,是去友誼商店買的。

四塊三毛錢的奶瓶,是又跑到百貨商店買的。

趙豐國骨子裏就覺得友誼商店的東西太貴,他寧願多跑一段路,但這麽又折騰一圈下來,趕回家的時候,朵朵都已經哭得快要昏迷了。

這小丫頭性格也是真倔,保姆拿了點趙豐國之前買的奶粉用熱水和在碗裏,拿勺子想讓她喝一點,但小丫頭抿著味兒就不肯喝。

好容易等趙豐國把奶粉和奶瓶都拿回來,保姆都跟著鬆了口氣。

放下東西,趙豐國還得往單位趕,他是公職人員,上班是有時間的,這麽一早上折騰下來,半天都快過去了,趕到單位,自然又是一通數落。

等到中午午休,好容易能清閑下來,趙豐國坐在食堂的長凳子上,滿心無奈的長出了一口氣。

這日子過得……

但他沒想到,這還隻是個開始。

朵朵不願意吃飯,隻吃奶粉,一個月就是六罐,再加上總吃奶粉容易上火,還配上了幫助消化的顆粒,得隔一段吃一次,要不孩子會生病。

趙豐國一開始想著,等周寶莉回來就好了,他就不用管孩子了,但也不知道怎麽的,周寶莉這一趟竟然去了快半個月,他奶粉都買了三罐,隻覺得整個腦袋都要炸了似的難熬。

周寶莉也沒想到,趙豐國還有積蓄。

這一趟出去了半個月,已經算是極限,她風塵仆仆的回到家,發現一切如舊,似乎沒有蘇星若說的那麽管用。

不過保姆還是有說她想聽的話,比如趙豐國每次買奶粉時,那比割肉還難受的表情,因為周寶莉不在,晚上回來趙豐國就得幫著保姆阿姨一起帶孩子,鬧騰起來的小朵朵一點兒也不可愛,有一次,趙豐國都對孩子發脾氣了呢!

回家溜達了一圈兒,周寶莉還是叮囑保姆,別說自己回來的事兒。

轉頭直接去找了蘇星若。

“要是他有積蓄,這法子的衝擊力,就弱多了。”蘇星若轉念一想,要不是韓揚的錢全在她這兒,他自己有個千把塊的積蓄,好像也挺正常,畢竟他們當兵的時候,吃住都在部隊,穿的蓋的也是部隊給發,津貼都是自己留著。

韓揚還有一個爺爺,但書裏頭可說過,趙豐國是個孤兒,他的錢可沒地兒花,那不都存著呢。

“那怎麽辦呀?我現在回去嗎?”周寶莉也很苦惱,自打養了朵朵,他還沒有跟孩子分開過這麽長時間呢。

蘇星若認真想了想,“就沒想過,跟他坐下來認真談一談嗎?”

周寶莉一下子愣住,“不是我不想談,是他對我有偏見。”

蘇星若無奈的歎了口氣,“他要是有個千把塊的積蓄,讓他因為買奶粉捉襟見肘的法子,估計得持續好長時間才能見效,看著也不現實了……要不然,你裝個假懷孕?”

周寶莉一愣,隨即慌忙擺手,“那可不行,我們倆都好長時間沒在一塊兒了,到時候他別以為我外頭有人了,更說不清楚。”

蘇星若卻是一下子有了主意,“裝懷孕不行,那就裝病!隻要他心裏還有你,這事兒就能成!”

“那萬一他心裏要是沒我呢?”周寶莉明顯有些虛。

蘇星若想說那怎麽可能,他們可是這本書的男女主,誰不愛他們也得愛,但轉念一想,話也不能這樣說,隻能給周寶莉打氣,“那就跟他分手,再找一個心裏有你的!”

於是這天晚上,趙豐國在辦公室加班,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他其實沒什麽工作趕著做,就是不想這麽早回家,覺得煩。

先前也是這樣,但那會兒是煩周寶莉,總跟他說那些錢啊生意的煩,現在卻是覺得,小孩子煩人。

接到電話,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抓著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一路上,自行車被他踩得冒火,氣喘籲籲的趕到了清大附屬醫院,撲到櫃台就去問人,但真正找到周寶莉的病房,他站在外頭,又有些不敢進去了。

還是蘇星若下樓買日用品回來,看到趙豐國站在門口,跟他打招呼,屋子裏的周寶莉才意識到趙豐國早就來了。

胡亂拿毛巾在臉上抹了一把,裝作弱不禁風出了一身汗的樣子。

緊跟著,趙豐國就和蘇星若一起進來了。

“咳咳……”周寶莉像模像樣的咳嗽了兩聲。

趙豐國的腳步就頓住了。

蘇星若先進屋,放下了臉盆和毛巾,“你們倆聊,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回家了,趙大哥,你今晚在這兒照顧寶莉吧?”

“不用。”

“好。”

兩個人同時出聲,周寶莉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蘇星若趕緊在她手上掐了一下,提醒她別露餡兒。

好在趙豐國一門心思想心事,並沒有注意到倆人的小動作。

蘇星若恰到好處的離開,趙豐國隻是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周寶莉躺了好一會兒,意識到自己不開口,男人是不會主動開口的,這才翻了個身清了清嗓子,“朵朵還好嗎?”

趙豐國一愣,點了點頭,“挺好的,阿姨帶著,就是想你了。”

“我的存折在床頭櫃的抽屜裏麵,密碼是咱倆的結婚紀念日,以後你要是不想照顧朵朵,就把她給阿姨,我留下來的錢給阿姨一部分就行,你……”

“你瞎說什麽呢!”趙豐國打斷了周寶莉的話,抬起頭來,“你的東西你自己收著,朵朵是咱倆的女兒,任何時候我都不會不要她,你也是,我不許你不要她!”

周寶莉的眼眶一下子酸澀無比,她張了張嘴,隻覺得喉頭哽咽,不知該從何說起。

細算起來,她跟趙豐國上一次這樣平靜的坐在一起說話,都是去年她流產那會兒了,到如今一年多了,臭男人整天風風火火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對著她就隻是個冷臉。

想到這兒,周寶莉越發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隻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