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約定俗成，畢竟不等於規定，真要遇上那種明麵遵守暗地裏使壞的，大家夥也是沒辦法。

瘦猴先前也碰到過，最後也就是一群人罵罵咧咧的說幾句，人家該賺的錢一分也沒少賺，根本就是屁用都沒有，所以他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要給蘇星若走後門。

見瘦猴為了自己，這麽力排眾議的跟人吵，本來可買可不買的蘇星若此時也沒法退了，於是尷尬得走到瘦猴身邊，輕輕拉了拉他，“這隻股票，一股多少錢啊？”

“一股六毛八，是發行價，按遠洋輪船的體量，絕對會大漲。”

蘇星若這麽一問，剛才吵吵的人，這會兒吵吵的更厲害了，但他們嚷嚷歸嚷嚷，到底誰也沒舍得挪地方，畢竟這隊排得不容易，自己真要走出來，再回去的時候人家不認他的位置，哭都沒地方哭去。

蘇星若也沒理那些人，隻問瘦猴，“你準備買多少啊？”

“我這兒還有這些，”瘦猴說著，把皮包往前一伸，在裏頭扒拉了一下，不厚的一遝百元票子，看起來應該不超過兩千塊錢，“我準備把這些都買了。”

蘇星若點了點頭，也學著瘦猴的樣子，一隻手伸到皮包裏數了數，她也不貪多，就當是謝謝瘦猴的好意，隻數了五百塊錢，然後團成團塞給了瘦猴，“那你幫我買這些吧。”

“嘿！你們怎麽能這樣！”到底有人忍不住，從隊伍裏衝了出來，直衝瘦猴而來，卻在半道上一把推在蘇星若後背上。

蘇星若到底是個女人，也不算胖，被他這麽一推，直接腳步踉蹌，差點臉朝下摔下去，好懸被瘦猴扶了一把，但瘦猴卻墊在她底下摔了下去，給蘇星若當了肉墊。

他們這麽一摔，本來排在瘦猴後麵的人身子一趔，直接一步跨過瘦猴跑到了前頭。

本來還關心蘇星若有沒有摔倒的瘦猴直接就火了，跳起來就躥到了那人跟前，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但那人卻上前一步，直接把瘦猴擠了出來。

瘦猴直接火了，“你幹什麽！這是我的位置！”

“誰看見了啊？”那人一臉挑釁的朝身後問了句，那些剛才還在抱怨的人，立馬笑著附和起來。

“沒有啊！”

“我們什麽也沒看見！”

“就是，排隊，後麵排隊！”

這擺明了欺負人，瘦猴得臉一瞬間漲得通紅，沒等蘇星若過去，直接抬腿就衝著那搶位置的男人胸口就是一腳。

“砰！”

一聲悶響，男人身子騰空，一下子飛出老遠。

本來瞎起哄的人全都不吭聲了。

蘇星若也給看呆了，她記憶中的瘦猴，還是紅星公社那個瘦了吧唧的小年輕，腦瓜子靈活但身板瘦弱，可如今，瘦猴什麽時候也練出這樣好的身手了！

“咳咳、你、你敢打人。”被踹飛的男人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他自己來的，也沒人去扶他。

剛才那些跟著他起哄的人也沒幾個是當事兒的，看瘦猴動了手，都眼觀鼻鼻觀心不吭聲了。

瘦猴拍了拍衣擺，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本子，站回了自己剛才的位置，學著男人剛才的樣子往身後的隊伍看了一眼，“誰看見我打你了？”

男人充滿期待的往隊伍後麵看過去，可比剛才還不如，這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大家夥本來也都不熟，又在賺錢上頭屬於競爭關係，說大家的關係有多好多親熱，那屬實牽強了。

“你、你們這些人……”挨打的男人憤憤不平的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瞪了那些人一眼，隨即一聲不吭的回到了隊伍裏，還站到了瘦猴的後麵。

剛才那些吵吵嚷嚷的人們，誰都沒說話。

股票馬上就要放了，這個時候要是打起來，他們這邊的交易所買不了，就會被別的證券交易所全部給搶空的。

來這裏的人都是為了賺錢，誰跟錢都沒有仇，而且能在這樣的時間段來證券交易所找門路的，哪個不是聰明人，更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斷了自己的財路。

當然，瘦猴也屬於這種人。

他站在隊伍裏，沒有多說一句話，連看都沒回頭多看一眼，仿佛根本不怕身後的男人會報複一般。

而很快，前麵的櫃台裏頭，就掛出了開售的名單，隊伍開始緩慢的前進。

但蘇星若瞟了一眼，除了遠洋輪船的這隻股票，其它還有兩隻股票，一隻是大兆地產，還有另外一個林氏集團分辨不出是什麽行業，但掛牌處前也還排了五六個人，唯獨那個大兆地產，前麵一個人也沒有。

證券交易所新開沒多久，能在這邊上市的公司，大多都是外資企業。

雖然改革開放了幾年，但華夏的房地產行業，一直還屬於是國家分配資源，大多數人的觀念裏頭，根本就不存在買房子這一選項，所以這個地產公司遇冷門，也就不難理解了。

但蘇星若是知道未來走向的人，她知道房地產行業在未來，會有多蓬勃。

比起那個炙手可熱的遠洋輪船，蘇星若更看好大兆地產。

所以沒等瘦猴這邊排到位置，蘇星若幹脆就走到了那個空****的掛牌銷售口前頭，把手裏的皮包往櫃台上一放，就問了起來。

“你好，大兆地產一股多少錢啊？”

坐在櫃台裏麵打瞌睡的銷售員腦袋差點兒磕到櫃台上，冷不丁回過神來，睡眼朦朧的，一點兒也不像辦事兒的人，“啊？買、你要買多少？”

蘇星若隻好又重複了一遍問題，“我想問一下，大兆地產，一股多少錢啊？”

銷售員這次總算清醒了過來，“一股……我看一下啊，一股是一毛八，不過這隻股票快下架了，你確定要買麽？”

蘇星若愣了一下，“下架？為什麽會下架？”

“沒有人買，跌破地板價，就會被強製清倉，清倉了就是下架。”

蘇星若仍舊一臉的迷茫。

銷售員見狀，無奈的歎了口氣，“換個更通俗的說法，就是沒人買，他們公司沒籌到錢，上市跟不上市沒什麽區別，就會選擇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