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言十分乖巧的把手往外麵縮了縮,就在掖著被子的邊緣暖,“姑姑,他們明天就要考試了,部隊還給派了車,可多人了,你不去看熱鬧麽?”

蘇星若一愣,“考試?”

“對啊,我媽媽也去,我爸說,她如果考上了就不跟我們一起住了,問我是想跟著媽媽去上大學還是跟著他。”

原來是高考啊。

蘇星若看了看窗外,玻璃上一層的水汽,就這屋裏也就不到十度而已。

原來覺得高考定在六月不科學,現在想想,熱還可以扇風,但是這冷……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似乎比夏天的酷熱更難熬了。

“你想去看熱鬧,自己去吧,我還要睡覺,我不去。”

“去唄去唄去唄!”樂言撒嬌的纏著蘇星若。

但想想要穿衣服還得出門被冷風吹,再加上自己如今進入孕晚期,睡眠不好腰部受力過重全身的骨頭都跟著不得勁兒,蘇星若現在其實是能不動就不動。

沒辦法,隻好讓水花陪著她去。

水花到了部隊來,行動軌跡一直十分固定,就是家、廁所、服務社,多一步的距離都沒有,不過這也有天冷蘇星若不出門的原因。

水花換了衣裳,領著樂言去看考生,蘇星若重新縮進被窩裏,繼續迷迷糊糊的打瞌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咚咚咚!”

一陣清淺的敲門聲,嚇得蘇星若一個激靈,卻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響的是她這屋的屋門,不是外頭的院門。

“誰呀?”

“你好,我是住在你們家隔壁的鄰居,我叫馮冉,在外麵喊了好幾聲都沒聽你答應,看門沒鎖我就進來了。”

這人的聲音很輕,但條理清晰。

蘇星若趕緊扯了件衣服坐起身,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身形高挑纖瘦的女人。

跟樂言媽媽的那種纖瘦不一樣,她給人的第一感覺是高挑,雖然也有讀書人的文化氣息,但並不讓人覺得疏離冷漠。

“你好,請問是有什麽事麽?”對上這樣的人,蘇星若的聲音也不自覺夾了起來。

馮冉淺淺一笑,“是剛才,我從街口回來的時候,看到住你家的那個姐姐在路口被人攔住,小女孩跟那人吵架,似乎發生了爭執,不過街上今天沒人,所以我才趕緊回來,想讓你們家裏人去看看。”

“太謝謝你了!”

說完事情,馮冉也沒有多留。

蘇星若趕緊回身又穿得更厚實了些,這才扶著腰往馮冉剛才說的街口去。

難道是周永強麽?

他敢到部隊家屬院來鬧事兒,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蘇星若緊趕慢趕,走到街口的時候,水花已經不見了。

隻剩下蘇樂言蹲在原地,無聲的抹著眼淚。

看到蘇星若過來,小丫頭一下子嚎啕出聲,指著一個方向控訴起來,“姑姑,那個男人扛上水花姑姑就跑了,咱們得趕緊去救她啊!”

“你知道那個壞人是誰麽?”

樂言一邊抹淚一邊道:“知道,水花姑姑說那個人已經是前夫了,管不了她,然後那個壞蛋就動手了。”

蘇星若沒想到,還真是周永強。

楊大叔把水花送到自己這兒來,就是為了防那個王八蛋,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大膽。

“走,咱們去找你韓叔叔,一起去救水花姑姑。”蘇星若扶著腰,拉起樂言就往部隊辦公區那邊走。

原先不覺遠的距離,可如今她每走一步,尾巴骨就疼一下,每疼一下,她就懷念一下手機和微信。

就這麽硬撐著,好懸是找到了韓揚的辦公室,卻沒想到,韓揚在研究室執行任務,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那可怎麽辦啊姑姑,我們倆肯定打不過那個壞蛋的。”樂言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趙豐國在門外聽見這話,緊走一步進了屋,“你們要去打誰?”

四目相對,蘇星若跟趙豐國都是一愣。

趙豐國是尷尬。

蘇星若卻很快反應過來,“我的一個姐姐被她前夫擄走了,你能幫我把她救回來麽?”

聽蘇星若講完,趙豐國臉都白了,“真是荒唐,家屬區裏搶人,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部隊的家屬區,緊挨著駐地,一共三個門,兩個門對外,一個門連接部隊辦公區,都有衛兵把守的。

不過可能因為明天要高考,今天好些人都過去看中巴車的熱鬧,所以防護不嚴,這才讓周永強那混蛋給鑽了空子。

既然是部隊的疏忽,趙豐國幫著找人,也是理所應當。

他幹脆利落的答應下來,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就有司機開著車過來了。

還是那輛大吉普,但司機卻換了人。

坐上車的蘇星若不受控製的想起了李大勝,中間韓揚跟她說過,李大勝被調任了,這件事兒也算塵埃落定,不讓蘇星若再提了。

“小吳,開的慢點。”

蘇星若剛上車,就聽見趙豐國在叮囑司機。

“對了,咱們是要去哪兒?”

這倒是把蘇星若給問懵了,她一直知道水花的娘家在甜水村的隔壁,但是那個村子叫啥呢?

甜水村的隔壁,應該不止那一個村子吧。

沒辦法,隻好先去甜水村,叫上楊大叔他們一起,也算更名正言順一些。

車子很快開到了楊家,趙豐國跟著樂言進門去喊人。

聽說女兒被周永強給擄走了,楊大叔當時就惱了,掄起鐵鍬就要去周家要人。

趙豐國趕緊攔住,叫他一起坐車過去。

隻是剛出門,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趙豐國。”

趙豐國下意識得轉過身去,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兒,看到自己又哭又笑的,不知要幹什麽。

出於禮貌,趙豐國對她點了點頭,拉開車門正要上車,那女孩卻突然撲上來拽住了他。

“你真的是趙豐國,趙豐國……”女孩喃喃自語了好一會兒,卻不肯撒手。

在趙豐國終於忍不住伸手想要掰開她的手指時,女孩突然鬆開了手退後一步,攏了攏頭發淺淺一笑,衝趙豐國伸出了手:“趙豐國同誌你好,我是周寶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