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祝靈韻想得入神時,便見眼前忽地閃至一道身影,不由分說拉著她便往寢殿中跑去。

“清風。”

祝靈韻定睛細看,居然是清風,立即緊繃起神經,焦急地詢問道。

“蕭季垣有消息了嗎?”

清風麵露難色道。

“公主,蕭少爺現在藏身於郊外的一處木屋中。我那日在街上打探他的下落時,無意間撞見他。他尚未死心依舊每日在上京徘徊,尋找契機混入皇宮。”

祝靈韻聽聞,又氣又急。

“這個蕭季垣怎麽就一根筋,眼下他被全城通緝,就不怕被人認出來嗎?”

清風出謀劃策道。

“公主,要不然你親自跟他說。眼下,也隻有你才能勸他離開了。”

祝靈韻轉念一想,甚是覺得不妥,於是分析道。

“眼下祝景鈺既然全城通緝蕭季垣,那必定是早有防備他會突然闖入宮中,隻怕我的行蹤也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旦我出宮前去尋找蕭季垣,正好為祝景鈺提供了線索,這樣反而會害他落網。”

眼下事態正朝著無法預估的方向發展,接下來麵臨的難題越來越多,當務之急,必須想出個萬全之策,將危險降到最小。

夜幕降臨,月上中梢,朦朧的月光好似銀紗織出的霧一樣,投射在走廊上,青石板地麵上,門前的枝丫上,裕華殿中燈火通明,傳來了“嘩啦啦”地水聲,整個殿中霧氣環繞,彌漫在熱氣騰騰的水氣中。

祝靈韻褪去了頭上以及身上的飾品,將掛在脖子上的哨笛擱置在梳妝台上,轉身來至屏風後,抬起雙臂,青兒正忙前忙後地伺候著她沐浴更衣。

殊不知,鏤空細花窗上逐漸浮現出一道黑影,在窗前駐足,緊接著有隻手探入到窗下的梳妝台上,悄無聲息地拿走了那隻哨笛。

夜空中,月亮猶如一名嬌羞的姑娘,用雲霧遮擋住美麗的臉龐,好似猶抱琵琶半遮麵若隱若現,天幕中遍布稀疏的零星,好比一顆顆璀璨的珍珠,閃爍著盈盈亮光。

裕華殿中,祝靈韻剛從溫熱的浴桶中出來,潔白如玉的肌膚上沾著幾片粉紅的花瓣,在青兒的伺候下穿上了絲綢褻衣,正用木梳梳理著烏黑亮麗的長發。

這時,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一把推開,一道杏黃色身影勢如閃電般來至她的麵前,一把扼住她的纖細手腕,語氣生硬道。

“祝靈韻,你到底對拂絮做了什麽?”

祝靈韻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滿頭霧水,不解地看著他。

“祝景鈺,你放手。”

誰知,他卻更加用力地扼住她的手腕,捏得骨頭都“哢哢”作響。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對拂絮做了什麽?”

祝景鈺寒著臉,眼底透著冷冽的目光,厲聲質問道。

“祝景鈺,我同你無話可說。”

祝靈韻見他沒事找事,細眉緊蹙,用力地想要抽回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相互拉扯時,一旁的青兒看不下去,戰戰兢兢地上前道。

“殿下,這件事與太子妃毫無關係,都是奴婢一人所為。”

祝靈韻聞言,一臉錯愕的看向她,隻見她低垂著頭,雙手在麵前交叉著,唯唯諾諾接著說。

“奴婢見良娣的生辰將至,想要借此機會增進兩位主子的關係,所以就擅自做主,給良娣送去了奴婢親手做的如意糕、合歡湯、吉祥果、香薷飲。”

祝景鈺聞言,劍眉緊蹙,見祝靈韻痛得麵露苦楚,這才緩緩地鬆開手。

“青兒,你為何不同我商量一番。”

祝靈韻揉著被捏痛的手腕,不明所以地問道。

“太子妃,奴婢深知您不喜歡良娣,奴婢本想著以太子妃的名義給良娣送去這些吃食,良娣定會歡喜,從而緩解二位主子之間的關係,正所謂家和萬事興。”

青兒道出了自身的用意,撲通跪倒在地,對於自己擅自做主之事,進行思過。

“原來是你。”

祝景鈺眼底透著凶光,步步朝她逼近,指著她嗬斥道。

“你可知,你送的那些吃食害得良娣上吐下瀉,甚至都驚動了整個太醫院,你到底存著什麽心非要去害良娣,從而還要嫁禍於你的主子。”

頓了頓,見青兒滿臉透著震驚,被嚇得渾身抖成了篩子,冷嗬一聲。

“青兒啊青兒,看在你是母後身邊的人,我對你十分的放心。不曾想,你居然也學會了後宮那明爭暗鬥的一套。即日起,裕華殿中再也容不下你,我會將你交由母後處置。”

青兒聞言,被嚇得六神無主起來,一個勁地磕頭請求寬恕,並且極力為自己辯解。

“殿下,奴婢絕對沒有想害良娣的心思,奴婢保證送去的吃食沒有動過手腳,奴婢不可能傻到在殿下眼底刻意去迫害良娣,奴婢更不會將太子妃推向風口浪尖處,這其中定有蹊蹺,還望殿下明察。”

祝景鈺眼底透著沉思,依舊負手立在那,半天沉默不語,現場的氣氛頓時變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青兒,這件事不怪你,你大可不必自責。”

祝靈韻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深知對青兒的了解,即使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會去做一些不利於她的事情。

憑借對冷拂絮的深刻了解,想必這件事定是她故意借由青兒送食,而自導自演的一出戲,想要博取祝景鈺的同情,從而嫁禍於她的頭上,令他倆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最好能讓祝景鈺勃然大怒後去求陛下準許休妻。

隻可惜,冷拂絮千算萬算,不曾想到她便是前世的菀青。

不論冷拂絮是中毒還是下毒,在她的妙手回春下,都能起死回生。

“祝景鈺,我現在就可以和你一道前去看望良娣,倘若她當真是食物中毒,我定會為她研製良藥。在事情尚未查明真相前,你也大可不必,不分青紅皂白,前來興師問罪。”

話音落罷,不等他回答,便從架子上拿過廣袖鶴羽流仙裙,邊穿邊往殿外走去。

“太子妃,太子妃,奴婢陪您一道前去。”

青兒見她無條件地信任她,內心頗為動容,無論遇到任何事情,她這輩子定會赤膽忠心的待她。

當她正欲追出去時,卻被祝景鈺揮袖擋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