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走,沐晚晴便滿目陰鷙的盯著蘇葉曦,滿眼睥睨的道:“蘇葉曦,虧你還是丞相府大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與我表哥見麵,知不知羞恥二字怎麽寫?”

小雪和知畫站在蘇葉曦身後,一聽到沐晚晴的話,氣得正要開口,蘇葉曦一把將她攔住,烏目淡然的看向沐晚晴,緘默不言。

這個沐晚晴,雖長得不錯,但是為人囂張跋扈,脾氣差,也不知塵哥哥是怎麽忍受她的!

“現在的女人,稍微有點姿色就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這鳳凰也是隨隨便便的人能當的?能配得上白公子的隻有我家晚晴小姐。”

女子邊上著一件對襟圓領過肩通袖襴比甲的上等丫頭陰陽怪氣的說完,還將女子推上前,得意洋洋的瞪著蘇葉曦。

蘇葉曦沉穩淡定的盯著兩人,還未開口,那丫鬟一臉高高在上,又發話了:“也難怪,誰讓白公子太優秀,年紀輕輕就是神醫,又長得英俊,隻要是個女人都想引誘她!”

蘇葉曦心裏暗自冷笑一聲,這個丫鬟知道她是什麽身份,還敢這麽對她說話,想必是仗著沐晚晴在這裏,想要好好嘲諷一下她,好回去領賞!

見蘇葉曦不說話,那丫頭更是趾高氣昂的挑眉,拔高音調道:“怎麽,方才還那麽大膽的盯著男人瞧,怎麽這會子不敢吭聲了?”

蘇葉曦眸底劃過一絲冷意,抬高下顎,反唇相譏道:“古語說得對,什麽樣的主子配什麽樣的奴才,我和你主子說話,哪有你個奴才插嘴的份,小雪,給我掌嘴!打她個不長記性的。”

“是,小姐!”

小雪上前,掄起巴掌,啪啪兩下反正兩個嘴巴,將小丫鬟打得臉上於清一片。

小丫鬟疼的齜牙咧嘴,被蘇葉曦這麽一打,頓時不敢在放肆,躲到了一邊。

沐晚晴卻尤為惱火,嬌俏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指著蘇葉曦的鼻尖,怒罵道:“好你個蘇葉曦,竟然敢打我的丫鬟,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蘇葉曦淡然一笑,嘴角漫不經心地微微一挑,說道:“沐小姐,你的丫鬟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我隻是好心幫你管教一下你的丫鬟,你不謝謝我,怎麽還來怪我,當真是讓我覺得有些傷心呐。”

沐晚晴眼裏寒芒一片,冷哼道:“蘇葉曦,我的丫鬟做錯了事,說錯了話,自然由我來管教,還輪不到你!你給我等著,你欠我的每一筆賬,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的!”

話落,木晚晴轉身離開,她身後的的小丫鬟也連忙跟了上去。

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知畫插著腰,氣呼呼道:“這個沐小姐是怎麽回事?難道她忘記了上一次還是小姐治好了她的臉嗎?如今竟然這樣擺譜子,真是應了一句古話,好人沒好報!”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蘇葉曦淡淡說著。

“是,小姐。”

等到她回去的時候,已經是三更天了,而蘇心染也恰巧在今晚被送走了,夜的時候,她悄悄從後門坐上馬車,顧姨娘陪著她一起,由蘇府的暗衛護送著去了靜安寺。

望著在街道上絕塵而去的馬車,蘇葉曦胸腔中並沒有多少報複的快感,因為,蘇心染一定會無法忍受靜安寺誦經念佛的清苦生活,從而想方設法回來。

看來,屬於她蘇葉曦的平靜的日子,不會持續的太久……

溫和陽光透過窗戶,懶洋洋的照進房間。微亮的色澤將整個淡雅的環境裝扮的愈發賞心悅目。

“小姐,小姐醒醒,小姐……”

知畫晃著蘇葉曦的胳膊,喊著她的名字,床榻之上,嬌俏的少女輕輕的攜著被角,小扇般的睫毛微微顫抖,如蝴蝶翻飛般,緩緩睜開,望著周圍的一切,迷離而又疑惑。

“小姐,你是不是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了,今天你要去國公府看望老太爺他們。”

聽到知畫的話,蘇葉曦撲騰一下坐起了身,喃喃自語道:“是啊,我今天要去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我怎麽忘記了!”

六月五日,是她和母親每年都要回去看望外祖父他們的日子,往年都是她和母親一起,可是自從八年前,母親被陷害禁足,她因為受到顧輕薇的挑撥,對外祖父他們日漸生疏,便沒去過了。

“是啊,小姐表少爺他們都已經在外麵等著你了。”

知畫邊說邊幫蘇葉曦梳著頭發,蘇葉曦連忙掀開了被子,下了床,任由知畫和小雪她們為她梳妝打扮。

“知畫,小雪快點,別讓表哥他們等急了。”

“切,小姐,那你昨天晚上還睡那麽晚……”

“你這丫頭,嘴巴那麽貧,信不信我等會扒光你的衣服。”

“……”

坐在成國公府的馬車裏,風風光光走在鳳臨城最繁華的街道上。

車外沈家兄弟一左一右策馬而行,卓然風姿,遺世獨立。

再過一個拐角,就到成國公府了。蘇葉曦心底湧起一絲緊張,竟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前世,若說除了祖母對她好以外,那麽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了,從小到大,對她這個外孫女疼的像寶一樣,隻可惜她自從遇到了慕容辰,一顆心都係在他身上以後,為了他的前程,,她幾乎踏破了成國公府的門檻。

每次到成國公府,就是為了慕容辰的事,和外祖父外祖母她們一句體己的話都不曾說過,現在想來。她真是不孝啊!

可是可笑的是,她心愛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隻是看上了她身後的權勢。

想起慕容辰,原本平靜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恨意。

小雪就坐在她的正對麵,不經意間撞上她帶著恨意的眸子。

心裏一震。

她總覺得看不透眼前的少女,明明還不到十四歲,周身的氣度卻比大人還要沉穩幾分。

那一雙絕美的墨瞳,有時天真,有時狠絕。就像她的人一樣,平常看起來端莊嫻雅,一派大家閨秀的氣度。

可是轉眼間,就帶著淩厲的煞氣,仿若地獄修羅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畏懼的同時,又覺得慶幸。

在相府那個吃人的地方,隻有這樣才能活下來,並且活得更好。

她是丫頭,沒有資格置喙主子的事情,也明白自己的榮辱興衰都連在主子身上。

蘇葉曦收回心思,卻見小雪怔怔盯著她出神。嘴角輕揚,柔聲打趣道:“我臉上有花兒不成,值得你這樣盯著看?”

小雪咯咯一陣輕笑,湊近一些牽著知畫的衣袖道:“小姐長得好看,是不是知畫?”

“貧嘴!”

蘇葉曦淺淺一笑,將視線錯開一些。

知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而又和小雪說起成國公府來,蘇葉曦靜靜地聽著,眸色越發溫暖。

馬車緩緩停住,一雙白皙的大手從車簾外伸進來,耳邊就響起了沈離千溫潤的聲音:“到家了,曦兒。”

蘇葉曦隻覺得心口砰的一跳,輕輕攥著手裏的帕子,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將玉手遞給沈離千。

知畫,小雪望著眼前巍峨聳立的府邸,眼底閃著崇敬。

這才是高門府邸,一磚一瓦都透著大氣。

大門敞開,清一色的藍衣小廝分列左右,一個個模樣端莊,眼睛裏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恭迎世子,二公子回府,恭迎表小姐!”

待三人拾級而上,兩側小廝恭恭敬敬地行禮。

成國公府的宅子是太祖所賜,傳世數百年。

雕梁畫棟,別具一格。

從大門到內院都走了小半個時辰,知畫和小雪兩個覺得新奇不已,目不暇接。

蘇葉曦的心思卻並不在眼前的美景上,成國公府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的很。

一顆心都放在接下來的見麵上,這多年過去不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的身子可好?

沈離千正眉飛色舞的說著府裏的景色。

可漸漸察覺到蘇葉曦似乎很少回應,心裏升起一絲疑惑。

正想著,便聽到蘇葉曦開口問道:“千表哥,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和舅父舅母近來可好?”

聞言,沈離千神情舒展了一些,笑道:“表妹放心,一切安好。”

說著,一行人已經到了落梅居,落梅居是沈老太爺的院子,內外種著青竹。過了玉清門,就到了主院。

蘇葉曦和沈離千兩人走了進去,知畫和小雪則留在外頭。

剛進門,一個婦人便迎了上來,迎上來的是沈夫人,沈夫人是江南人,娘家是江南陸家,累世的大家族。,

身上自有江南女子獨有的柔美氣質,舉手投足間,可見大家風範。

沈夫人笑盈盈的看過來,目光落在蘇葉曦身上,眉頭輕蹙,丞相府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苛待曦兒。

“曦兒拜見舅母!”沈雲謠快走兩步,斂衽盈盈下拜。

沈夫人眼睛一亮,規矩倒是極好。雖然衣飾普通,周身的氣度卻不容忽視,是個好孩子。

沈夫人沒有女兒,凡是瞧著可心的女孩兒,都真心實意的疼惜。如今見到蘇葉曦,心裏頭也透著歡喜。

“嗯,好孩子,快去拜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吧。”

沈夫人拍著蘇葉曦的手,感受到手上的溫度。蘇葉曦眼底蒙上一層迷蒙的霧氣,舅母的手真的很暖和。

重生以來,她的心雖然跳著,卻如同千年冰川,冰冷徹骨。

蘇葉曦看向座上的沈老太爺, 沈老太爺一身琥珀色的錦緞圓領祥雲錦袍,烏木簪束發,精神矍鑠,眼神清明。

旁邊坐著的是沈老夫人,她的外祖母,正一臉慈愛的望著她。

沈老太爺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瞧見外孫領著一個瘦瘦小小的丫頭進屋來,臉色一正,一股冷硬肅殺的氣息頓時散發了出來。

蘇正南,簡直是找死!

不是說曦兒過得很好嗎,怎麽瘦成這樣。

蘇葉曦幾步上前,跪了下來,朝著座上的沈老太爺磕了頭,聲音帶了一絲哽咽:“曦兒拜見外祖父,外祖母!”

前世今生,能夠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安好,她已別無所求。

聽到蘇葉曦的問候聲,老夫人看向蘇葉曦的眼神更加多了一份寵溺,多了一份開心。

“曦兒,快…,快起來,讓外祖母好好…。好好看看你。”

似乎是因為太激動,老夫人說出口的話也不完整了,那語氣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想念和疼愛。

“外祖母”

蘇葉曦紅了眼眶去了老夫人身邊,窩在她的身旁,乖巧的似一隻小貓,抬起淚眼汪汪小臉,貪戀的看著外祖母此時的容顏。她想笑,想緩解此時悲傷的氛圍,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就那麽呆呆的望了好久。

“曦兒 ,這幾年,過得可好?”

老夫人率先開口打破僵局,語氣裏是慢慢的掩飾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