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後,淩誌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朝著批發市場趕去。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初秋的天,六點多就暗了,他的時間並不是很充裕。
來到琳琅滿目的批發市場,淩誌在詢問了十數家店後,才找到了一家店鋪老板積壓在庫的一批河燈。
實在是,在桐市這邊,沒有放河燈的習慣。
最後,在淩誌的軟磨硬泡中,花費了全身家當,買下了三十一盞河燈,比之預料的五塊錢一盞,便宜了兩塊,且多要了一盞的添頭。
淩誌還厚著臉皮要了老板店鋪裏的一塊木板,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用馬克筆寫下了:
‘讓愛情隨波逐流,一百一盞,謝絕還價’
老板直呼好家夥,在他們奇怪的眼神中,淩誌拎起大袋子淡然離去。
當他趕到人工湖旁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不遠處,一個地攤麵前,圍了很多的男男女女,喧囂不已。
“老板,給我一盞河燈!”
攤位小販忙的滿頭大汗,看了一眼聚集的人群,眼珠子一轉,當即宣布道:“河燈漲價了,現在賣五十一盞!”
“老板,你怎麽還坐地起價呢?剛剛不還三十一盞嗎?”
“親愛的,我們不買了,這老板太黑心了!”
麵對小販的行為,很多人發出了指責,但在謾罵聲中,卻沒幾個人離開,反而是在一旁女伴的催促下,咬著牙含恨掏出了五十塊錢,買下了本來隻要三十一盞的河燈。
“嘿,哥們,你也來賣河燈啊?”
忙的不可開交的小販擦了一把汗,正好看到淩誌將一盞盞河燈取出來擺在地上。
他也不怕淩誌來搶生意,照目前的情形,他現有的貨量,完全滿足不了陸續趕來的男女,而且看淩誌的存貨也不多,哪怕是價格有出入,也不影響自己的生意。
淩誌點了點頭,將一盞盞河燈擺好之後,便將從店主討要來的木牌豎了起來。
“老板,發什麽愣呢,給我河燈啊!”
一名顧客焦急催促道,小販晃了晃腦袋,這才繼續投入到自己的生意當中。
但他的內心,卻不住地咆哮,瘋了,對麵這個年輕人絕對是瘋了,就這破玩意,敢賣一百!?
也有人注意到了淩誌的小攤,但看到一百一盞之後,連忙打起了退堂鼓。
淩誌老神在在地坐在地上,也不急切。
然,對麵的小販卻是急了,看著自己帶來的一百盞河燈在短短十幾分鍾之內就賣掉了大半,眼看人越聚越多,根本不夠賣啊!
當即,小販咬了咬牙道:“從現在開始,河燈一百一盞!”
“艸!”一名正輪到準備付錢的青年謾罵一聲。
在無數聲討聲中,小販咬牙堅持,堅決要賣一百!
“親愛的,快點吧,你看他們都開始放河燈了。”一女的搖晃著自己男朋友的手臂撒嬌道。
“特馬的,同樣是一百,憑什麽看這攤主的嘴臉!”男人憤懣道,隨即拉著女伴走向淩誌。
“哥們,河燈便宜賣不?”
淩誌搖頭:“河燈雖有價,愛情價更高,承載愛情的河燈,賣一百,貴嗎?”
男人一懵,看著一旁女伴臉色逐漸難看,連忙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給我一盞!”
近乎於咬著牙地說到。
淩誌古井無波的臉上隨即露出一抹笑容,遞上一盞綠油油的河燈,祝福道:“願你們愛情天長地久。”
男人聽到祝福語,臉色才稍稍好看。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尤其小販幾次三番的漲價引來了不滿,更多人寧願買淩誌這兒同等價位的河燈,也不願看小販那醜惡的嘴臉。
更何況,淩誌每賣出一盞,都會送上一句不同的祝福語,這不讓人心情更加愉悅嗎?
不一會,淩誌攤位上的河燈銷售殆盡,在分毫不讓的情況下,營收三千,拋去成本,淩誌在短短半小時內,創收兩千八百有餘。
“可惜本金不夠,不然賺個上萬都不成問題!”淩誌搖頭道,看著越聚越多的男男女女們,暗道可惜。
其他攤位的老板看得眼睛發紅,進價五塊的小玩意,就趁著節日和人工湖的便利,賣一百還不帶講價的!
羨慕歸羨慕,但這些小販也知道自己錯過了,趕巧是七夕,才能聚來這麽多為愛情衝昏頭腦的小年輕。
“老板,最後一盞河燈給我吧。”
麵前一隻白皙的小手遞來一百塊,淩誌抬頭一看,是一對俊男靚女。
“不賣。”淩誌淡淡道,隨後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誒,老板你別走啊,我再給你加點錢。”女孩急道。
淩誌瞟了另一邊的小販,雖然被人唾棄,但架不住人多,此刻小販攤位上也已經是銷售一空,麵前這對男女想要河燈,也就隻有買自己手上這最後一盞了。
在這對男女期盼的目光中,淩誌抿嘴笑了笑:“送你們了。”
隨後,便在兩人愕然的目光中,瀟灑離去。
頭頂皓月腳踏霜,淩誌前世今生五十年來,第一次腳步如此輕快。
原本,他是想將這最後一盞河燈留作給聶奴嬌母女的禮物的,但在最後一刻,當他看到那對男女期盼的眼神時,仿佛看到了當初他追求聶奴嬌的時候。
“年輕,真好啊。”望著滿天星鬥,淩誌的眼神不再渾濁,倒映著光芒:“嬌嬌,言言,等著我,這一世,我會盡我所能,給你們最好,最幸福的生活!”
……
桐市一個老式小區中。
一間不足八十平的小戶型房。
“那個廢物簽字了?”
搬了個馬紮,姚碧蓮守在門口,捧著個茶缸說到。
“沒……沒有。”聶奴嬌牽著淩可言局促道。
“哼!”姚碧蓮將茶缸一放,冷哼道:“沒簽字你回來幹嘛!”
姚碧蓮的手指點在聶奴嬌的額頭上,謾罵道:“怎麽,你還想跟那個廢物過一輩子嗎?好,那你就去過啊,回來幹嘛?難不成指著我養你?”
“媽媽,外婆凶,我們回去找爸爸吧。”
被姚碧蓮潑辣凶悍的模樣嚇到,淩可言拽著聶奴嬌的手弱弱道。
“呸!你個小白眼狼,跟你的廢物爹一模一樣,吃我的喝我的,還學會頂嘴了,滾,都給我滾!”姚碧蓮當即炸毛道。
“媽,你在幹嘛!言言可是你外孫女,今年才三歲,你做外婆的,怎麽能這麽說她!”
屋內,聶誌遠聽到聲音急忙跑了出來,連忙把被嚇哭的淩可言抱在懷中,看著自己的母親,不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