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走嗎，現在是亂世，你一個女孩子帶著兩個孩子要活下去很艱難的，不如留在我們遊擊隊裏，至少大家還有一個照應”
陳蘇不為所動“不用了，我隻想帶著我的姐姐和嬸子回去，兩個孩子我也會照顧好的，這是我答應她們的”走了這麽久的路，也堅持了這麽久，要是問她後悔嗎，她也不知道，也許吧，這一路來，她失去了太多的東西，現在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任何東西了。
“那好吧，我也不勸你了，什麽時候走，和我說一聲，我派人送送你”他是蠻想把人留下來的，這姑娘看起來有兩把刷子，若是能留下來說不定能是他的一大助力，隻是人家不願意，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陳蘇這才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多謝”
她是夜晚的時候悄悄走的，等所有人都睡著了，她帶著兩個孩子連夜出發，走的時候她給葛隊留了字，在一個老鄉的地窖裏留了八十斤的糧食，這是她的承諾，她說過和她去救人的，每人有十斤，她兌現了。
其實葛隊的提議她不是不心動，她很恨，非常恨這些侵犯他們國家的日本人，她甚至願意提著槍去前線和他們拚命，但現在還不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答應過王嬸要好好照顧布布，她要把布布養大成人，絕對不會讓王嬸有一點點失望。
“哥哥，娘會跟著我的是吧？”
陳蘇蹲下身，抱住布布的頭，在他額前落在一個吻“會的，她會永遠跟在布布身邊，所以布布一定要平安長大”
“可是我為什麽看不見她”
陳蘇的眼睛一紅，她立即抬頭，眨了眨眼“因為布布還小啊，等你長到哥哥這麽大的時候就可以看見了，你有什麽話要和娘說的嗎，哥哥可以幫你轉達”
“什麽都可以嗎？”
“當然”
他像是在糾結什麽“布布想要娘抱抱我，娘已經很久沒有抱過我了”
“哥哥抱你不好嗎”陳蘇的手劃過他的劉海，柔聲問。
布布素淨的小臉上寫滿了落寞“可我真的好想娘啊”
陳蘇抿了抿唇“是不是走累了，哥哥抱著你走好不好”
布布也不說話低著頭緊緊的抱著手裏的盒子，過了一會，才抬起紅彤彤的眼睛“我知道哥哥在騙我，娘不會再抱我了，就像姥姥一樣，永遠都不會了”
陳蘇不知道該怎麽和一個孩子解釋死亡和永遠的這個話題，這個話題對於她來說都這麽殘忍，更何況一個才幾歲的孩子呢。
背上的娃娃突然哭了起來，陳蘇還沒反應過來，布布已經快速的放下手裏的盒子，過來她身後熟練的抱起奶娃娃了，那動作分明比她還要熟練。
“寶寶拉粑粑了，哥哥，包裏有幹淨的尿布，在黃色的那一堆裏”
孩子出生以後就一直是王嬸在照顧，布布對於這個剛出生的弟弟十分好奇，又一直看著他娘怎麽哄弟弟，在這一方麵上比她還要熟悉，看著才幾歲的布布抱著奶娃娃三兩下給哄好了，她心裏從未有過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