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些足以大失顏麵的事情,罰跪一天祠堂的責罰已經很輕了。

芒種看了一眼**的姑娘:“五姑娘的娘親去世的早,老爺又不重視,兄長又常年駐守戌關,一年都可能見不了麵。她一個人在這吃人的府裏頭日子也難過。”

她和忍冬都是看著五姑娘長大的,年紀大不了多少。這些年姑娘過得有多不容易,她們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

區區一個丫鬟,在府裏頭能有什麽說話的份兒?

更何況,五姑娘不受寵,日子憋屈的時候活得跟奴仆沒兩樣,時常與她們一起吃餿飯剩菜。

忍冬也是苦澀地撇撇嘴角:“我方才去請大夫,被三小姐攔住了,死活都不肯讓我過去。”

不然也不至於姑娘發熱了也沒大夫來看看。

她覺著三小姐就是故意的,存心把姑娘往絕路逼!

“不礙事,我們多換幾盆水替姑娘擦擦。等夜深了,我們再偷偷去為姑娘請大夫來。”眼下去請大夫顯然是不可能了,想必府中那些小姐夫人定會想盡辦法阻攔。

“嗯…”忍冬想也隻能這樣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床榻上虛弱的人兒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

“姑娘!”忍冬驚喜地叫了聲,連忙放下手裏的帕子去扶穆清歡坐起身來,體貼地在背後放了枕頭。

芒種見她醒來也是欣喜,忙不迭去端來了三房安氏先前過來探望姑娘時送的桂花糕,怕姑娘醒來了餓。

但見穆清歡軟若無骨地抬著手揉了揉額頭,溫度有些燙人啊。眼瞼微垂,而後落在了身邊兩個丫鬟身上,微愣。

這是忍冬和芒種?

她猛的瞳孔收縮,難以置信:“…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什麽我們怎麽會在這裏?”忍冬聽不懂,與芒種對視一眼,“姑娘莫不是燒糊塗了?可還記得奴婢和芒種?”

“姑娘你睡了一天一夜了,一直在發熱…”芒種同樣擔憂地望著,不由下意識抿緊了唇瓣。

穆清歡聽著二人的話,實在困惑。

雖說宋氏常常克扣她的吃穿用度,但在貼身丫鬟這一塊兒卻沒含糊過,一直都是忍冬和芒種二人。

她們兩個俱是聰明伶俐的丫頭,隻是忍冬比起芒種,性子上要急一點,不似芒種,做事穩妥。

芒種在她為慕容離鞏固地位的時候不小心慘死,至於忍冬在她成為皇後之後也無緣無故被宮裏的侍衛輕薄而死。

到最後,一個都沒能留下。

忍冬與芒種就像她的姐姐,雖為丫鬟,身份卑微,可是待人處事卻是處處比穆驚鴻她們人性化許多,至少這兩個丫鬟一直都在為她好,用盡所有幫她。

對不起,沒能夠好好保護你們…

如今兩個丫鬟好生生地在她的麵前,叫她心中如何能夠不感慨萬千?

心道老天爺也太仁慈了吧,竟然讓她死後還能夠見到忍冬芒種。

思及此,她熱淚盈眶:“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不然你們也不會…”

剩下的話她根本不敢說出口。

忍冬和芒種的死一直都是她的第一道疤,無論什麽時候揭開都還是血淋淋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