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口聲聲不都是為了所謂的長公主麽?
若真的不甘,若真的有心,怎會浪費時間在虛無?
“若你能回歸正途,替長公主和小皇帝完成心願,這錦繡江山不比我一個替身重要?”
說完,沈未晞便自顧自地上了台階,留下沈堯一人紅著眼若有所思。
外頭又下起了大雪,沈未晞走出地窖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假山前頭立著的男人。
顧錦淮穿著黑色的狐狸大氅,青絲已經半白。
“等很久了?”
沈未晞走上前,溫柔的拭去他額發上的雪白,隨即鑽進了他的狐狸大氅裏。
“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沈未晞輕笑:“顧錦淮,紛繁塵世,我隻剩下一個你了。”
如果這話是一年以前從她嘴裏說出來,顧錦淮一定滿心歡喜。
可眼下這樣的情景,她雖然語氣雲淡風輕,顧錦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一般,連呼吸都透著疼。
不可一世的人,何時這樣放低過身姿?
除了將她抱得更緊一點,顧錦淮覺得此刻說什麽都是多餘。
年關將至,天愈發寒冷,兩人相攜回了廂房。
襲風一早就燒上了金絲碳,被褥裏也提前用湯婆子暖好了。
沈未晞洗了澡,換上幹淨的寢衣窩在顧錦淮懷裏,手腳愈發不老實。
男人的呼吸略顯急促,側臉說道:“信陽,你——”
沈未晞不待他說完,突然翻身而上以吻封唇,學著他從前的霸道模樣。
顧錦淮眼眸暗了暗,摟著她腰身的手陡然收緊,引得沈未晞低呼一聲。
床幔不知何時輕輕放下,二人絲質的寢衣自床榻上抖落,糾糾纏纏,不願分開。
正是芙蓉帳暖度春宵的時刻,偏偏這人又開始煞風景。
“信陽,你冷靜些。”
他還是不肯,依舊在意亂情迷之時一把抓住了沈未晞作亂的小手。
不知是不是太過情動,沈未晞的大眼睛裏似乎多了一層霧氣,叫人看了恨不得立刻傾身去**。
但顧錦淮隻是大口大口呼吸,對她的媚眼如絲置若罔聞。
“為什麽不行?”
“你還未出閣。”
“真的隻是這樣?”
男人默了默,將她的手抵在唇邊親了親,說:“你現在並不清醒,我怕你後悔。”
雖然他幾次三番因為沈未晞的有意勾引差點把持不住,但那時與現在的情況不同。
她剛剛經曆人生又一場巨大變故,他怎能在這個時候欺負她?
沈未晞笑了,男人的神情太過嚴肅,旖旎的氛圍不消片刻便退了七分,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
“罷了......”
沈未晞歎了口氣,低頭一口咬在男人**的胳膊上。
“嘶——”
顧錦淮皺眉,手臂並未收回,由著她發泄情緒。
他的長公主從前要是心情不好,哪裏需要像如今這樣隱忍。
“你這是要放過沈堯?”等沈未晞重新躺回他懷裏,顧錦淮才開口問道。
沈未晞輕輕“嗯”了一聲,接著說,“目下九皇子風頭漸起,三皇子雖然人在宮中,活得同個尚無異樣,隻有一個沈堯,還能讓我看到希望。”
“這倒是,你皇大伯的子女中,早夭的早夭,剩下的還真是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倏兒已經沒了,我不能拿江山社稷開玩笑,殺了沈堯,那不等於把江山直接送到了皇後手裏?我就算拿到了她通敵賣國的證據,恐怕到時候也無濟於事了。”
“難為你如此顧全大局。”
“我能有什麽辦法?他除了對我太過執著,到底不是草包,也還算有些本事。你同我說,我皇大伯身體每況愈下,我總不能由著那個女人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