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柳子儒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連沈未晞也怔住了。
蕭氏環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柳子儒略顯慌亂的臉上,接著一字一頓地說:“我說,我要與你和離。”
“我什麽都不要,柔兒留給秦姨娘照顧,反正她...她自會盡力,我信得過,隔三岔五我會來看她們。這家中一磚一瓦我皆不留戀,我隻要我後院廂房裏的那些藥材。”
“夫人,”柳子儒有些急切,“你莫要同為夫開玩笑了,咱們吵鬧歸吵鬧,實在是——”
“我沒同你開玩笑,這牢籠般的日子我過夠了,什麽母慈子孝夫妻恩愛的戲碼,我演夠了。”
說完,蕭氏絲毫不理會柳子儒已然鐵青的臉,轉身自顧自地往後院去了。
“夫人,夫人!”
柳子儒其實很想追上去,但沈未晞在,他也是要麵子的,咬著牙站在原地喊了兩嗓子,可惜蕭氏根本不搭理他。
“怎麽,怎麽就開口說和離了?”
這也不是二人第一次爭吵了,從前蕭氏都會忍讓一二,這今日怎的就將“和離”二字說出口了呢?
沈未晞抿唇看著蕭氏的背影若有所思,身邊的男人則像是失了力氣一般靠在了門框處。
“雖說小輩不該摻和長輩的事情,但...爹,你今日這些話委實傷人。”
若是顧錦淮敢這麽跟她說話,她一點也不介意把對方給閹了。
如果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真的柳芸兒,柳子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上去給她個大耳刮子再讓她閉嘴,可這人是公主,他打不得罵不得懟不得,除了默默懊惱,什麽也做不了。
沈未晞看得出來,柳子儒剛剛是氣急了才會口不擇言,作為在這個家中生活了七八個月的旁觀者來說,她對府上這幾個人的脾性還算是了解的。
這個男人,麵上同蕭氏相敬如賓,風風雨雨二十多年,說不愛,她是不信的。
“芸兒...不說這些糟心事了,你這會兒回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與我們說啊?”
鬧了這麽一出,柳子儒都忘了問了。
經他這麽一提醒,長公主才從看戲的狀態中跳出來,“是了,我找主母還有要事。”
柳子儒一聽她要找蕭氏,忙說:“你去找她,能不能——”
“不能。”沈未晞沒給他這個機會,轉身麵無表情地走了。
自己闖了禍妄想她用身份來壓蕭氏?
做夢。
後院裏,桃花開了一樹,粉中透著白嫩,煞是好看。
蕭氏倚在門邊望著,眼中並無焦距,似在發呆。
沈未晞默不作聲地走近,她都毫無察覺。
“主母。”
蕭氏微頓,深深吐出一口氣來,又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輕鬆一些,說:“今日讓你見笑了。”
沈未晞搖頭,“之前爹進刑部大牢時,我便知道家中定要鬧上一鬧的,隻是沒想到...”
“沒想到這一次我如此較真?”
蕭氏笑,笑著笑著眼角便濕了,“若這個家還是從前的模樣,或許我真的可以忍下去。但老天讓我看到了你同顧太傅的舉案齊眉,我便知道天下的夫妻並非都一樣。”
“上蒼給了你機會重生,我一介尋常婦人定然是沒有這樣的命數。上半輩子我從未隨心所欲而活,人這一生何其短暫,我不想繼續這樣了。”
她這一輩子沒有愛人,兩個女兒日後也要嫁人,各有各的造化,那她呢?
與其困在這方天地被丈夫嫌棄,倒是不如出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芸兒,若你是來勸我的大可不必,我心意已決,絕非心血**,我曉得人常言勸和不勸分,可我是真心要和離的。”
“我並不是要來勸你什麽,”沈未晞搖頭,“今日過來,我有另一樁事情要同你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