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呢?”

長公主轉臉便要去尋剛剛那人,然而東張西望許久,老頭就和人間蒸發了一樣,轉瞬間便沒了蹤跡。

沈未晞喃喃道:“還真是見鬼了......”

顧錦淮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這條蛇上頭,世上當真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他們正要返回峭壁邊捉蛇,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老頭居然就給他們送來了,時間掐得當真是準,快一分慢半分皆會錯過。

“我們現在怎麽做?”

沈未晞見顧錦淮遲遲沒有開會說話,皺著眉頭問道。

顧錦淮將竹簍遞給她,掉轉馬頭折回城中。

“先找個行家驗一驗,謹防有詐。等確定了沒問題再帶回去給司徒謹入藥。”

沈未晞低頭瞥了一眼算不上輕巧的竹簍,這紅冠蛇看著不小,那老頭到底是如何在捕魚的時候恰巧抓了這麽大一條毒蛇的?

從前隻聽說有田螺姑娘暗中做好事,沒想到讓她遇到個田螺老頭送毒物。

兩人騎在馬上漸行漸遠,城牆後頭,有帶著麵具的紅衣少年一直藏匿其中,見他們不再回頭,這才不疾不徐帶著剛剛的老頭現身。

“事情辦的不錯,你演得很好。”

老頭恭恭敬敬對著少年躬身垂眸道:“主子謬讚,屬下隻是盡心幫主子做事罷了。隻是...”

“隻是什麽?”

少年見他吞吞吐吐,麵露不悅,“同我有話直說,我不喜歡畏畏縮縮之人。”

老頭一頓,頭更低了些,忙接著說:“屬下不明白,這蛇是您派人辛辛苦苦抓來的,為什麽要給他們做順水人情?”

“順水人情?”

少年笑得詭異,“你也覺得我這是在幫他們?”

老頭點頭,“之前司徒謹要偷摸著去蘭城,是您故意將蛇放出去咬他。現在您又將蛇送給顧錦淮夫婦,讓他們前去邀功,可不就是幫著他們解決目下的困境麽?”

顧錦淮與沈未晞早已經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但紅衣少年像是察覺不到一樣,眸光依舊停留在他們消失的路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司徒謹心中有大愛,若沒有親生父親阻止,怕是早就衝出陽城這麽個小地界遠赴南都報效朝廷了。

這次聽聞蘭城有難,他更是想也不想就要前去相幫,被司徒城主阻攔,他便趁著暮色鋌而走險,想從懸崖峭壁攀爬過去。

少年想過了,司徒謹隻身前往蘭城對於目下的情形並無任何幫助。

論身手他不及傅之序和顧錦淮,論謀略他大概連個皮毛都蹭不上。

現在的蘭城,缺的是援軍,是軍餉,而不是形單影隻空有一腔報國熱血的有誌青年。

司徒謹一人前來,未必能帶來司徒城主的妥協,唯有真真切切讓司徒城主體會到他很可能隨時失去自己的寶貝兒子,他才有可能會鬆口。

顧錦淮同他預料得差不多,此行最大的目的應該就是要在司徒謹身上下功夫。

時間剛剛好,一點沒白費他一早設下的局。

老頭說得不錯,但也並非全對。

這蛇局要破不難,憑顧錦淮的身手再去抓一條來不是難事,他眼巴巴給對方送來,未必全是益處。

司徒城主膽小怕事,但隻有一點,為了自己的家人,他能豁出命去。

司徒謹昨日剛被咬,今天顧錦淮一出現連城都沒出便帶回來了解藥,這樣的事情,隻要司徒城主稍稍回過味來,便會懷疑從頭到尾都是顧錦淮的手段。

君子有君子的堅持和不屑,顧錦淮絕對不會同他多做解釋,更不可能以權位相壓。

他倒要看看,司徒城主在這樣的情形下,到底是會幫還是選擇不幫。

送他解藥,給他難題,兩兩相抵,倒也算不上是幫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