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倏帶著嶽江去而複返的時候,帛月寧已經恢複了平靜。

望著馬車上兩兩相望的人,沈倏下意識就要再次敲暈鼻頭微紅的帛月寧。

“不用了,”止戈適時攔住他,輕飄飄道:“她自願幫著裏頭那位解毒。”

帛月寧一開始便隻聽了一半,對於柳芸兒就是沈未晞這件事,她並不知曉。

止戈想了想,似乎也沒有讓她知道的必要,同沈倏交代時便十分隱晦。

嶽江是過來人,在南疆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帛月寧對止戈的感情不一般。

現在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他略微思忖便能曉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女兒家總是容易衝動,在感情中不管不顧隻想著對方,一如當年擋在他身前無所畏懼的納蘭嫣。

想起納蘭嫣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被關著,嶽江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就別耽誤時間了,”一群人中就沈倏最為理智,他滿心滿眼都是要盡快救沈未晞脫離苦海,此刻顧不上其他,說:“還請嶽堂主尋個不會被輕易打擾的地方,開始吧。”

嶽江輕輕頷首,再次看了帛月寧一眼,先行轉身離開。

沈倏自然緊跟其後,帛月寧擦了一把臉,身子的一半已經探出馬車,抓著門框的手突然被人用力抓住。

“還有事嗎?”帛月寧沒有回頭,她不想再對止戈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止戈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說:“你放心,引渡並非一定會出問題,我會一直都在,拚盡全力也不會讓你有事。”

就算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願意嚐試。

帛月寧心裏一跳,卻還是硬生生甩開了他的手,道:“既然我已經涉險,你口中所謂的護著也並非萬無一失,多說又有什麽意義?”

從容地跳下馬車,帛月寧義無反顧地朝著勁風堂的方向去了。

身後,止戈的手依舊僵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女子身上淡泊的藥香,可惜轉瞬即逝,他什麽也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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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江一向心思縝密,即便帛月寧說了是自願,他還是不放心這般虛無縹緲的口頭承諾。

吩咐手下拿來的筆墨紙硯,他親自敦促,直到看著她落筆簽名,才舒展了眉目。

不著痕跡地將帛月寧的親筆信收回寬袖,嶽江找來了所需的全部藥材,全部準備就緒後,他將沈倏一行人帶進了他平日練功的病室。

“這裏寒涼,很適宜引渡,無論對於中蠱之人亦或是引渡之人,都能降低風險,且不會被人打擾。”

說完,他倏地想起宋韓這個麻煩會是個不定時炸彈,轉身接著道:“為免宋韓中途惡意催動,影響進度,我先去將他敲暈。運功時需要人協同護法,這差事...”

說著,嶽江瞥了止戈一眼便噤了聲。

沈倏不會武功,這差事必定得落在止戈頭上。

然他們之間有血海深仇,嶽江想了想才道:“今日暫且放下私人恩怨,有勞止戈公子了。”

這是兩人相識至今,嶽江同他說話最為尊重客氣的一次,止戈不禁扯了扯嘴角,滿臉的譏諷擋也擋不住。

“我做一切隻是為了她,她是她,你是你,我分得清,毋須你多言。”

帛月寧始終佯裝不在意地到處走走看看,止戈冷冰冰的話出口,帛月寧的嘴角還是無意識地抖動了一下。

他還真是一點也不避諱她,那樣維護的語氣聽著真讓人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