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在從前的信陽宮睡了一個好覺,昨日若不是沈堯鬆口,她是斷斷不會留宿的。
好在最後沈堯退了步,讓她沒了後顧之憂,否則...
她大約隻能去住客棧了。
太傅府的秦淮閣裏全是她與顧錦淮的回憶,她要是睡在那兒別說是睡好覺了,怕是不到半夜便會因為窒息而落荒而逃。
沈堯的確將她的話放在了心上,辰時剛過,錦繡便出現在了信陽宮。
許是擔心她剛剛回來吃不好,錦繡一早便起來做了她慣常愛吃的點心,裝在食盒裏帶了進來。
“郡主這些日子舟車勞頓,一回來便進了宮,昨日聽傅將軍所言您大約晚上又沒吃好,奴婢念著您愛吃奴婢做的點心,就同您帶過來了。”
“還是你有心。”沈未晞笑,隨後不客氣地端著盤子便吃了起來。
“對了,光顧著吃差點忘了問,你進宮同止戈說了麽?我這幾日不回去,他若不知道必定要擔心的。”
“郡主放心吧,止戈公子...”
說著,錦繡同沈未晞使了個眼色。
沈未晞會意,忙遣退了殿中的宮女,等門被帶上了才道:“說吧。”
錦繡點頭,說:“止戈公子說他也會進宮貼身保護你,隻是白天人多眼雜不方便,最遲今夜他就會過來。”
沈未晞搖頭,隨即往嘴巴裏又塞了一塊軟酪,這還真像他的做事風格。
“錦繡,為何你做的糕點總是這樣好吃,尋常的麵點師傅能有一兩樣拿得出手的糕已然是了不得了,可你樣樣都精通,委實難得。”
這已經是不是沈未晞第一次誇錦繡的手藝了,從前她都會不好意思地撓頭,繼而謙虛地說兩句。
然而這一回,她竟一反常態地應下了。
“奴婢其實以前並不會做吃食,後來有一天,奴婢喜歡的人說,要是有人會做好吃的糕點就好了。從那以後,奴婢為了討他歡心便開始嚐試著做。
因為奴婢性子倔,就這麽一堅持,居然就真的叫奴婢鑽研進去了。”
沈未晞拿著糕點的動作一頓,眼底有異樣的情愫一閃而過,然而錦繡隻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沒有察覺出長公主的異樣。
“我吃飽了,你將食盒收起來吧。”
“是。”
“對了錦繡,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錦繡一愣,想了想答道:“今日五月初三,再過兩日便是端午節了,您沒瞧見闔宮上下都在張羅著掛艾草香囊呢?”
“已經五月初三了...”沈未晞喃喃,“我還真沒有注意,你先下去吧。”
錦繡點了點頭,端著食盒出去了。
等她走後,沈未晞機械地轉過頭去,望向緊閉的大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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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晚,沈未晞悠然地用了晚膳,不多時,屋頂便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遣退了宮中多餘的人,她兀自清了清嗓子,喚了房梁上的男人下來。
“怎麽來的這樣早?我還以為你得半夜才來。”
“都火燒屁股了,我哪裏坐得住?”
止戈翻了個白眼,隨即一個縱身飛身而下。
“什麽事能被你叫做火燒屁股,說來聽聽?”
“你是不是彪,”止戈被她氣笑了,“現在皇宮外頭關於你的流言已經滿城飛了,你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我?流言?”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沈未晞波瀾不驚地望著他,說:“講重點。”
“遵命...重點就是,現在外頭都在傳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顧錦淮的,是嫁人之前在宮中同侍衛苟且懷上的。此外還有更離譜的。”
“...你說。”
“坊間傳聞,你被西域擄過去,同西域王帛古安也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