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寨地勢險要,實乃海上之一石島,既要入寨就要坐船,但常有颶風。

尋常的人分不清颶風規律,圍剿的好幾波官兵都命喪無妄海。

花晚照想到有一個人或許能幫忙,她拿出從床底翻出的《千金不換》想得到一點蝕心蠱的治療方法。

畢竟求人合作還是要帶一些誠意,若吳恙蠱毒解了,那就不用送寧國公主去柔然了。

前一世送寧國公主去柔然和親,她遭人虐待悲慘不堪,也沒換來短暫的和平。

魏知和耶齊王子開啟了長達兩年半的戰爭,雖然魏知最後取得勝利,但損失不小。

當時柔然和大梁都有疫病發生,花晚照費力三個日夜才製出解藥,最後也是用這解藥才換回了寧國公主。

花晚照從前麵的目錄往後翻,終於在最後一部分發現了蠱毒,翻動至那一頁。

隻有寥寥數語,“蠱乃活物,以毒養之,性各有異,解毒者上策必取其解藥,中策以危少之蠱代之,下策湯藥緩之。”

蠱毒既然是戎狄時得的,那解藥必定在下毒者手裏,雖然戎狄已經歸降大梁許久。

但吳恙的事不宜宣揚,若能要回解藥,恐怕早要回了,解藥之法顯然不通。

花晚照覺得中策下策同用,先配些湯藥,再找蠱蟲,整個大梁隻有裴氏最可能有蠱蟲。

花晚照忙活了一早上,藥草放了一桌子,爐火通紅,藥水蒸氣熏得春花秋月都要睜不開眼睛了。

“咳……咳……小姐,你快出去讓奴婢來吧!”秋月邊扇動眼前的霧氣邊問。

花晚照擺手讓兩人出去,春花如獲大赦,秋月還戀戀不舍看了好幾眼。

房間裏麵霧氣迷蒙,確實眼前有些看不清,花晚照的睫毛都感受到了濕重。

也許禹王的眼睛可以用藥浴治療,等霧氣散去,花晚照將藥汁一個一個滴到瓷瓶裏。

瓶子的蠱蟲沒到發作時間還在沉睡,它們對藥液毫無反應,難道要等下次蠱毒發作嗎?

花晚照想著湯藥暫時行不通,那就濃縮成丸交給吳恙,等他病發時挨個嚐試。

接下來就是培養危害更小的蠱蟲代替蝕心蟲,花晚照心裏對裴清遠實在有些抵觸。

但為了剿匪大計,還是硬著頭皮去裴氏暗商那裏了,依照前世去過一次的經驗。

花晚照騎馬行至郊外一座園林裏,為了不引人猜忌她特意戴上了麵紗,守門的仆從麵色不善,上下掃視了她一眼。

“你等著,我去稟報管家的,”仆從跑進屋內,過了一會。

一個戴著麵具的中年男人沉聲道“你先去大堂等著,再將你要的東西寫在紙上。”

花晚照點點頭,輕手輕腳走進園子,這裏通體的假山怪石,高大粗壯的樹木,全都有些深山幽穀的禪意。

花晚照坐在大堂內,門外是兩棵遮天蔽日,散如傘蓋的枇杷樹,上麵的果子黃澄澄的又大又飽滿。

瀟月姐姐最喜歡吃枇杷了,花晚照忽然想起幼時和薑瀟月一起摘枇杷的光景。

清風刮過,思緒拉回,隔著大堂的屏風,她依稀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和站立在一旁的侍從。

她拿起桌上紙筆,寫下蠱蟲二字,侍從出來拿著紙交給了屏風後坐著的人。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停了許久也沒有出聲。

“可有此物?”花晚照淺淺出聲詢問。

屏風後那人聲音低沉粗獷“此物不用俗常,我需詢問少主,還請您靜坐稍等。”

花晚照本以為能不見裴清遠,誰知還是躲不過,她表麵應好,心裏罵娘。

等了許久,侍從給她的茶添了一杯又一杯,花晚照坐的實在無聊,轉頭問侍從“能摘些枇杷給我吃嗎?”

侍從心下想,這枇杷少主可寶貴的緊,誰敢上去摘,自從三年前領回來過一個姑娘。

少主特意從南海移植了兩顆大枇杷樹,自己都舍不得吃,怎麽能給你摘。

但是侍從還是秉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樹上枇杷恐怕不行,若您喜歡,倒有些買來的枇杷。”

“我家少主請客人上樓一敘,”花晚照正可惜自己吃不上枇杷,屏風後麵去而複返的管事邀她上樓。

花晚照有些緊張,雙腿沉重著,那樓梯她走了好似一年那麽久遠,也不知裴清遠會不會認出她。

若是認出了,還會不會買給她,但她又轉念一想,上次見他自己是小廝裝扮,這次不僅是女裝,而且還戴了麵紗。

這樣想著就壯膽了不少,她自認為這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東西了,可是她不怕明晃晃的敵人,不怕小人,還能不怕變態嗎?

走入二樓,布局寬大簡潔,靠牆林立著許多藥格,製藥人的嗅覺比常人靈敏些。

花晚照聞到了許多熟悉的味道,鶴頂紅、牽機、勾吻……個個都是毒中之毒。

裴清遠坐在臨窗的地方恣意坐著,與上次的坐姿別無二致,鬆鬆垮垮不成體統。

他挑眉抬眼,眼角紅痣殷豔如血,“請坐,”他抬手指著對麵的位置,聲音清透。

花晚照強裝震定,坐在對麵,小方桌太過於小,裴清遠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

“我裴氏經營這許多年來,隻有兩個人買過此物。”他漫不經心閑話,凝神看向外麵。

“少主所望之地是賢王府,”花晚照順著裴清遠的視線,隻能看到賢王府肆意張立的房簷。

裴清遠收回視線,花晚照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居然在這個登徒子臉上看到了一瞬的失落。

裴清遠又轉回視線,隔著麵紗和花晚照對視,花晚照心裏有點發毛,正在對峙時。

侍從端著枇杷上樓了“您要的枇杷,請您慢用。”他放下枇杷擺在兩人之間。

氣氛似乎更凝固了,裴清遠探究她的眼神忽然犀利起來,似乎要堪破她的心底。

“少主,這枇杷是買來的,不是樹上摘的。”花晚照的意思是別這樣看著我,我可沒摘你的寶貝枇杷。

裴清遠才收回視線,暗自嘲笑自己,不是所有愛吃枇杷的人都是她。

“少主,我要的東西能買嗎?”花晚照看裴清遠對她的敵意減少,才敢再開口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