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敢自己回來?真是下賤胚子!”

薑堰怒不可遏對薑瀟月發火,這個丫頭一再忤逆他,尤其是當他得知吳昊和裴清遠都沒死時,這種憤怒達到了巔峰。

“你是不是不想讓你娘活了?嗯!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慢慢折磨她。”

薑堰陰狠的臉色,眼珠往出來突著,眼角的每一根皺紋都陰險毒辣。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放了我娘。”

薑瀟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薑堰,她已經失去了痛感,薑堰任何的狂風驟雨對她來說都毫無感覺。

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疼痛已經將她打擊得麻木不已。

“你阻止他們兩個時,就應該知道今天的後果!要麽想辦法乖乖去賢王府,要麽你娘死在相府地牢裏,你選一個。”

薑堰坐在高堂的椅子上,擺手叫薑瀟月出去。

“我……我能再見我娘一麵嗎?”

薑瀟月已經哭不出來了,她沙啞著聲音,哀求的話全咽進了肚子裏,眼前這個人是不會看她可憐就饒了她的。

“你若再猶豫,看到的隻能是你娘的屍體了。”

他發怒的情緒已經穩住,像看沒有生命的物件一樣看著薑瀟月。

薑瀟月點點頭,拖著疲軟的身子起來,她的腿像灌了鉛那樣沉重,每走一步都非常費勁。

什麽相府小姐,臨安無數女子羨慕的位子,其實就是薑堰的工具,是薑堰複仇的工具罷了,她寧願回到那個小村子。

最起碼那時候,她是一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小女孩,她的娘也不會過上暗無天日的生活。

朱雀街是臨安最繁華的一處街道,兩麵的商鋪很多,許多國家的商人都在此處通商。

薑瀟月從太陽落山走到月亮當空,臨安的街市點亮了長明燈,從街頭到街尾。

她那時候和裴清遠約會就會從朱雀街的頭一直轉到尾,裴清遠很傻,凡事隻要她多看一眼,他都要給她買下。

“阿遠,要是我喜歡這條街,你是不是將這條街也要給我買下?”

薑瀟月故意這樣問,裴清遠卻當真了,拍著胸脯保證“那是自然,隻要小月亮喜歡,買下整個臨安送給你都行!”

裴清遠那樣愛笑,朱雀街所有的明燈加起來,也沒有裴清遠的笑容那麽明亮。

薑瀟月搖搖頭站在他麵前道“我不喜歡太喧鬧的地方,與其將朱雀街送給我,不如尋一處僻靜清幽的地方,更合我的心意。”

後來裴清遠花了三年時間,將裴氏的買賣移居到了春和園,春和園的布局花木,都是按照薑瀟月的喜好安排的。

他牽著她的手是那麽惴惴不安,他說“小月亮,閉上眼睛,帶你去我們的家。”

他握著她的手緊張到出汗,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哇!阿遠,這是你為我造的嗎?”

睜開眼睛的薑瀟月難掩興奮,眼睛裏都閃著亮晶晶的光,她很喜歡春和園,喜歡到看一眼就想住進去,也很喜歡裴清遠,喜歡到現在就想一輩子。

“你喜歡嗎?”

“喜歡!”

她跳起來吻到了他的臉頰,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他的耳根子很紅,長了一張薄情臉,卻偏是一顆純情心。

那夜春和園花木發出清香,海棠花瓣時不時掉落在地,月色卻亮的出奇,半明半暗的朦朧之中,平添了幾分曖昧。

裴清遠的心抑製不住狂跳,他一手托著她的臉道“小月亮,我能吻你嗎?”

他的眼神那麽誠懇,又那麽期待,他的手也止步於臉頰,沒有再前進半分。

薑瀟月沒有說話,盈盈水波望著他,逆著月光的方向,他的表情很模糊,五官輪廓卻好看得出挑,鬼使神差之下她點頭了。

他的手掌拖著她的後腦勺,薄唇壓上來,青澀的來回碾磨,溫柔又霸道。

那時的兩人都是情竇初開的青蔥少年,情情愛愛也毫無技巧,全憑著感覺走,他第一次的吻綿長繾綣,掠奪得她連連後退。

他將她的腦袋往前一湊,更加親密無縫的接觸。

“小月亮,我會對你負責的,我明日就叫我父親去府上提親。”

那夜月色下,他的語言清晰無比,所有情形都曆曆在目。

她的嘴角揚起,那時她至暗人生中唯一的一點光亮,最後還是由她親手掐斷的。

“少主,與其站在這兒看,不如屬下下去將少夫人擄上來,少主你也就不用生這勞什子氣!”

裴清遠站在麗春院的頂層,望著薑瀟月越來越遠的背影出神,一旁的下屬先忍不住開口了。

想當年少主帶著少夫人去春和園,他就是第一見證人,可事情後來為何成了這樣,他也說不清楚,他隻知道喜歡的東西就要搶回來。

“李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本少主的事何時還要你指手畫腳了?”

裴清遠抬腳給李二屁股上一腳,李二趕緊低下頭“屬下說錯了……說錯了……”

賢王府的大門口有兩個石獅子,威武霸氣,高大威猛,她平時也沒注意過,今天偏看到了。

“王妃,”

看門的家丁問好,又想起賢王的叮囑,還未等薑瀟月說點什麽,他先擺手道“王爺交代過了,王妃不得入內。”

薑瀟月自嘲一笑,她轉身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沒由來的執著。

“王妃,現在已經是初冬,天寒地凍,凍壞了身子可就糟了。”

另一個家丁受過薑瀟月的恩惠,對她很尊敬愛戴,賢王下令時決絕果斷,誰放薑瀟月進來,那都是砍頭的事。

沒辦法幫薑瀟月回去,他隻能善意提醒,希望薑瀟月受到的傷害能最小化。

“謝謝你,沒事,不用管我。”薑瀟月也對這個家丁很熟悉,她又問“你娘的身體好些了嗎?”

“勞王妃娘娘幫助,我娘現在已經能下床了。”

那個家丁更加慚愧,薑瀟月居然還記得他娘的病情,他卻幫不了她一點。

薑瀟月坐著,天上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雪,它們身姿輕盈落在薑瀟月的肩頭。

“冬天來得可真快,”

她喃喃自語,用雙手接起一片雪花,看它降落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