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氣氛到了最低點，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間無聲的硝煙。

“王爺，宮裏來了個公公，宣您急速入宮呢，”家丁猛喘了兩口氣“好像是丁總管的幹兒子。”

吳恙和花晚照相視一眼，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

“你們兩個趕緊去宮裏看看，我在這守著姐姐。”

花晚照給薑瀟月掖緊了被子，沾濕手帕給她潤了潤嘴唇。

“好，晚晚，等我！”

吳恙人已經走出了，背對著花晚照朝她大喊。

花晚照嘴角浮起一絲笑，心裏麵異樣悸動。

薑瀟月的手指動彈了幾下，正好府裏的下人端上來了湯藥，花晚照放在嘴邊吹涼給薑瀟月喂下去。

薑瀟月的喉嚨動了動，還能吞咽，情況總不算太壞，她喂完藥一邊等著薑瀟月蘇醒，一邊等吳恙回來。

兩邊都不如意，她起來坐下，坐下起來，坐立難安，眼看太陽慢慢下沉，最後太陽完全落山了。

薑瀟月還是沒醒，吳恙也沒有回來，直到天完全黑盡了，賢王府管家給花晚照安排了好幾次膳食，花晚照心煩得吃不下。

“晚晚……晚……”

薑瀟月發出微弱的聲音，花晚照立馬俯下身體去看薑瀟月。

“扶我起來……起來……”

花晚照的耳朵貼近她的嘴，才能聽到細若蚊蠅的聲音。

她腳忙手亂將她扶起來，用軟墊子墊住了她的後背。

“紙……筆……”

薑瀟月抬手比劃了兩下，臉上形銷骨立，瘦得駭人。

花晚照又手忙腳亂找紙筆，自己之前寫過藥方，所幸就在手跟前。

薑瀟月想說的話都寫在紙上，她眼睛無力垂著，沒有精力完全睜開。

“薑堰拿走了回魂丹，我在胡大夫的診所看到了柔然王子。”

花晚照的眼睛陡然睜大，她去麗春院時看到胡大夫正常營業，未見他去柔然的。

再和回魂丹的事情聯係起來，好像一切都能說的清楚了，依照耶齊的性子，他既然能在臨安滯留那麽長時間，就是鐵定心要為阿亞尋藥了。

要是願望沒有達成，他就是綁也要將胡大夫綁去柔然，他肯定是受了薑堰的回魂丹，否則不會甘心回去。

“我知道了姐姐，別的事你不用管，你隻需要好好養病，有我呢。”

花晚照將紙條放到一邊，強忍著淚水安置好薑瀟月，她欠薑瀟月的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姐姐，我今日在西巷給你買了最愛吃的山楂卷，你要嚐嚐嗎？”

薑瀟月微笑點頭，嘴上的顏色和臉融為一體，白的看不到一點點活氣。

“好，等著，我這就給你取，”

花晚照起身轉身拿山楂卷，偷偷擦了擦眼淚。

“你嚐嚐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花晚照將山楂卷展開，一半喂到薑瀟月嘴裏，一半自己吃，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生活。

薑瀟月剛才已經動的太多了，肉眼可見的更加疲憊了，她不想讓花晚照擔心，強撐著吃完了嘴裏的山楂卷。

還是以前酸酸甜甜的味道，這世上隻有兩個人會記得她的喜好，一個是裴清遠一個是花晚照。

她嘴角帶笑，累的閉上眼睛，花晚照守在床頭無聲哭泣，若回魂丹已經給了耶齊，就算她能去柔然，薑瀟月也不一定能等的到。

門外閃動著兩個影子，他們的腳步格外的輕，花晚照拉開門，吳昊和吳恙的臉色都很沉重。

“晚晚，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你今日肯定累了。”

吳恙牽起花晚照的手，腳步沉重的邁出院子。

臘月中旬的天氣很寒涼，尤其是夜間，又濕又冷，花晚照裹緊了衣服，吳恙見狀解開自己的鬥篷披到花晚照身上。

“晚晚，父皇他死了……”

吳恙牽著她的手走在石板路上，街上很寂靜沒有一點聲音，吳恙的話讓花晚照心頭一震。

雖然吳恙沒表現出悲痛欲絕，但語氣很沉，眼尾很紅。

“我和皇兄下令暫時封鎖了消息，但是國師說最好三日內下葬，幾個要緊的宮人已經全知道了，不出明日，朝堂就會大亂。”

吳恙停在了一顆大槐樹下，樹幹光禿禿的，映著月亮投下盤旋交錯的影子。

“晚晚，如果我告訴你，你下山那年救你的人是我，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嘉明帝一死，吳恙真正感受到了孤舟一係的心情，他現在真的孑然一身了，他心裏還是深深的自卑。

眼前的姑娘美麗又聰慧，從小就是萬眾矚目生來就是千嬌萬寵，而他隻是無能的王爺，最不受寵的皇子。

“我早就知道是你，上次我跳入湖中救張靜茹小姐，你抱起我時，我聞到了和那天一模一樣的香味。”

花晚照眸子裏裝著月亮，靜靜和他對望著“我在等，等你有勇氣親口告訴我的這一天，我就答應你。”

她說完，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一個蜻蜓點水一樣的擁抱，吳恙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托著她的臉在她耳邊低語“可以嗎？”

他說完盯著她的唇，瑩潤有光澤，飽滿而唇線清晰。

花晚照再次踮起腳尖，朝他的嘴上蜻蜓點水般碰觸了一下，吳恙心裏一熱。

他雙手環著她纖細的腰肢，雙唇慢慢覆蓋上她的唇，吻細細密密的落下，他輕吻的很小心仔細，溫柔到像在嗬護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青澀又克製的動作隻是點到為止，在她上下唇稍稍變化方向，還是細細柔柔的觸碰，摟著腰的手卻青筋暴起。

他的隱忍和尊重讓她心底最後一道防線潰散，她微微抬手，兩人的唇貼得更緊，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這讓她知道他並非全然無感，小小的撩撥換來的是蓄積已久的洶湧，他霸道侵入她的口腔來回舔弄，好像要奪走她所有的空氣。

她因為缺氧大腦空白，雙腿發軟，全身的力氣隻能依托在他有力的臂膀上。

綿長而又繾綣的吻，兩人的呼吸都很粗重，情迷意亂的喘息為夜色增添了幾分春色。

“晚晚，我愛你……”

他放過她的唇，腦袋抵在她的肩膀，急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鎖骨。

“我也愛你，從今往後，所有的困難，都讓我們一起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