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遭此橫禍,臣女來遲了,臣女能再看陛下一眼嗎?”

花晚照征詢皇後的意見,想伸手掀開蓋在嘉明帝臉上的白布。

“郡主,這裏這麽多人,就不勞煩您了,”丁吉祥先眾人一句,他眼角挑起又說“鎮遠侯說近日想念您,您不去看看嗎?”

花晚照收回手臂,眉頭猛地一抬,下一秒她瘋一樣跑出了萬壽宮。

“晚晚……”

吳恙緊隨其後,留下屋子裏的幾個人麵麵相覷,國師鍾凝神色冷峻,他終於知道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問題是怎麽回事了。

誦完了超度經,他也行禮告辭,卻是走向了南苑的方向。

南苑平時的守衛今日一個也沒有,好像是掃清了全部障礙專門邀請花晚照來一樣,今夜的所有都透著不自然。

“晚晚,有我在……”

吳恙捏緊了他的手,替她推開了門,幸好!大門對著寢房,花晚照看到了窗紗裏透出來的燈光。

“爺爺,爺爺!”

花晚照邊跑邊喊,花豐聞聲起身打開門,看到孫女安然無恙站在自己麵前,他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晚晚,你沒事吧?”

“爺爺,你沒事吧?”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互相關心的話。

“禹王殿下也來了,快進來,外邊冷,”

花豐看到了吳恙看花晚照的眼神,他瞬間了然於胸,邀請兩人進了屋,在小火爐裏麵添了些新炭。

花豐才平靜下心緒“若不是晚晚早發現毒物的問題,爺爺恐怕會走在陛下前麵。”

花豐的氣色恢複了些,他的眸光幽遠,陷入了一些回憶。

“我年輕的時候和薑堰很交好,先皇死後,陛下有一次召我們入宮,他綁著一個婦人和小孩,說她們二人心懷不軌,想刺殺他。”

“這個薑堰有什麽關係呢?”

“陛下取下塞到兩人嘴裏的布條,那孩子看著薑堰放聲大哭,卻被自己母親惡狠狠的製止,陛下問我們該如何處置,薑堰說按律當株連九族。”

花豐心頭一顫,語氣沉重“那女子聽到株連九族狂笑起來,還當著陛下的麵辱罵薑堰,這事過去也就過去了,這幾日我想著卻越來越不對勁。”

花豐雙手靠近火爐取暖,這次吳恙也奇怪了“有何不對的地方?”

花豐道“那孩子叫過薑堰一聲爹,卻被那婦人聲音蓋過了,我離得近恰好聽到了這個字,但是我隻以為是孩子太過害怕,自然而然叫爹。”

花豐重重歎一口氣“總之自那以後,我們不知為何,關係就越來越疏遠,他也變得沉默寡言,一路官至宰相,”

花晚照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吳恙也停下了撥弄炭火的動作,僵硬在原地。

“所以薑堰並沒有一生不娶,而是礙於陛下一直隱瞞著,直到他的妻和子被陛下發現抓住?”

花晚照還是難以接受,她起初隻是以為薑堰喜歡權勢,最差的結果就是稱帝或者擺弄傀儡皇帝吳昊。

若事情真如爺爺所說,那薑堰想要的可就不止這些了,花晚照越想心越重。

“也許吧,早年的事爺爺已經記不清楚了,爺爺老了,累了,很多事情都忘了,爺爺隻能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花豐拍著腦袋不住歎氣,陛下駕崩的事情他也想去萬壽宮,可惜力不從心,他已經越來越厭倦這片宦海。

“不管怎麽說,錯都在父皇,父皇疑心太重,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的人,如今死了,連個好名聲也沒有落下。”

吳恙深知嘉明帝的秉性,這樣的事就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或許薑堰正常娶妻生子會比故意隱瞞被發現好得多。

隻是他沒想到,嘉明帝居然真的喪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不可,不可說……”

花豐手指搭在嘴唇上搖頭,又左右看看窗外是不是有別人。

“我沒事,一把老骨頭的就不要惦記了,前麵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們快去看看吧。”

花豐揮揮手遣散花晚照和吳恙,自己疲憊得閉上眼睛養神。

“那侯爺您好好休息,小輩就不叨擾了。”

吳恙站起來對花豐拜別,花豐沒有睜眼睛,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或許是我害死陛下的,”

花晚照一直在捋其中的玄妙,薑堰為何急不可耐成這樣了?思來想去就是他狗急跳牆了。

“我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父皇一切都很正常,突然死亡實在蹊蹺,還是在李婕妤的**。”

吳恙腳步慢下來,對手的殺人手段怎麽會這麽高明,居然連一點線索也沒留下。

“你檢查過陛下的遺體了嗎?有沒有肉眼能看出來的?”

吳恙甚至沒有回想,脫口而出道“沒有,我甚至仔細檢查了,到處看不到傷痕。”

花晚照又道“看來我明日需要去一趟詔獄了,李婕妤先前與我說過,她的寢宮有黑影的事情。”

“黑影?”吳恙停下腳步“依照宮裏的防衛,尤其是後宮之中,要想進去那簡直是難如登天,我的人也是宮裏先前的幾個舊人。”

“如果那人本就是宮裏的呢?”

花晚照眉頭挑起,雙手環抱著胸膛。

“隻有這一種可能了,晚晚,你早就想到了嗎?你真聰明。”

吳恙誇獎得摸著她的頭,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山楂卷“你肯定沒吃東西,吃個山楂卷。”

花晚照難以置信睜大眼睛,看著吳恙變戲法一樣的掏出山楂卷。

“這麽晚了哪來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山楂卷。”

花晚照驚喜之餘撕去外麵的一層油紙,一整個囫圇得塞到嘴裏,嚼得津津有味。

吳恙神秘一笑,看她吃的像一隻倉鼠,他當然不會告訴她,他那夜的初吻是酸酸甜甜的山楂味。

“我猜的,你們女孩子不都是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嗎?”

吳恙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鍾凝在遠處跟了多時,還不見吳恙離開,他隻好光明正大走出來。

他步子快了點,想叫住二人,可花晚照和吳恙在前麵濃情蜜意,他若忽然叫住,會不會很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