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進出獄了。
這一天等的太久,已經很少有人能記住他的樣子,和他到底是誰。
突然間有人出現,且對他微笑,還要擁抱。
李前進不認識這兩個人……
往後退了退,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好像並不認識。”
“李前進,是我。”張自力摘下墨鏡,伸開雙手:“兄弟,我來接你回家。”
李前進愣了愣,半天才道:““張自力?”
也不知道為啥,李前進的眼睛裏,是有些濕潤的。
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這個時候,找到自己,接自己回家。
他奔打算走走問問,看看坐哪個車能回家。
城市發展的日新月異,他也需要重新熟悉。
曾經,他所生活的,那個小小縣城的記憶,都隻存在於時光的烙印裏。
當年他也許做了錯事,可時光重來,他也不會改變決定。
終於……
李前進還是僵硬的伸開雙臂,木訥的和張自力,抱在一起。
“這位是?”李前進不認識周初然。
“我秘書周初然。”張自力讓小力王周初然幫忙拿行李,當“畜生”般使喚,然後開車,帶李前進先去洗個熱水澡,桑拿,按個摩,疏通疏通筋骨。
舒服了之後,再去大飯店給他接風。
把李前進,照顧的及其周到。
酒席上,隻有張自力,李前進,周初然三個人。
喝著小酒,品味著菜肴,李前進多幹了幾杯,略有羨慕:“這麽說,你都已經開公司,有自己的員工了,到底是你啊,厲害。”
“這都是小意思,我說前進,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張自力跟自家人似的:“跟我說說,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我現在有了前科,工作肯定不好找,也不知道出租車公司能不能要我。”李前進歎了口氣:“當然最重要的是攢點錢,我想先去工地搬磚,我也長大了,得幫家裏填補一些,慢慢攢錢,買個車,開出租車,沒事的,我能搞定。”
“你這人啊!”張自力給李前進倒酒,夾菜:“我知道你不樂意給別人打工,受約束,但哥們現在不是還有點閑錢嗎,開出租車是不,既然你不願意打工,也不願意開汽修廠,那就開出租車,你什麽都不用管,回家歇兩天,我看看下個月,那就下個月一號你等我電話……”張自力看著周初然:“你覺得呢?”
周初然笑了笑:“全聽老板的,前進哥,出租車已經給您買完了,所有的手續基本辦妥,我們老板很惦記您,一直催著我辦,下個月一號,我會給您打電話,告訴您去哪,辦理什麽手續,然後,您就可以運營出租車,養活全家,去賺錢啦!”
李前進:“……”
張自力說道:“是兄弟就別說不行,你想開出租車,那咱就開出租車,沒啥不行的對不,前進,拋開我欠你的人情不說,咱兄弟兩個是發小,一起長大,你在裏麵為了我,蹲了這麽長時間,於情於理,這出租車我提前給你準備好了,不應該嗎?”
李前進悶頭喝酒:“我不想欠人情分,以前不想,以後也不想,自力啊,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你對我越好,我越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我自己能活,難倒沒有你,我還會餓死?”
“李前進,你這話說的就沒有意思了。”張自力將酒杯放下,眯著眼睛:“咱們兩個之間,有必要分的這麽清楚嗎?”
“你已經是老板了,我還是勞改人員。”李前進眼裏有淚光,低著頭:“別讓我影響你。”
“你放屁。”張自力不高興道:“你能影響我個屁,兄弟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出租車你到底想不想開,你要是打工賺錢買車,再去開出租車,你覺得,你幾年,十幾年,才能攢下買車的錢?還是一輩子給別人出份子,賺點零頭……”
李前進歎道:“反正我不會要的你施舍的。”
張自力罵道:“你這人真是食古不化,這樣李前進,你要跟我分那麽清,那咱倆就在商言商……”
似乎,張自力也做了準備。
周初然笑道:“前進哥,既然你要和我老板分那麽清,那就在商言商,這裏有一份合同,文字很多,我簡單給您解釋一下。具體的合作方式是,我老板給你買車,你去開出租車賺錢,養家糊口,然後,我老板會在你的收入裏,每個月,抽一定的份子,這些錢,將會算在給你買車的錢裏,直到還清,您看這樣,可以接受嗎?”
李前進慢慢的抬起頭:“還,可以這樣?”
張自力點點頭:“有什麽不可以的,我買車,你賺錢,每個月我隻抽一點的提成,算再買車的錢裏,咱也不用像銀行啊,高利貸似的,我要你什麽利息,就正常還錢,直到還清為止。
前進,咱兄弟倆,就別牽扯什麽利息之類的好吧。”
這個條件,讓李前進心動了。
他點了點頭:“可以,那,謝謝你啊自力。”
“謝我做什麽。”張自力舉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要常練習,多走動,結婚生子,你都必須給我消息,李前進,咱哥倆許久未見,唱個歌吧。”
說話間,張自力笑道:“抬頭的一片天,是男兒的一片天……”
李前進哭了,他點了點頭:“曾經在滿天星空,做夢的少年。”
周初然跟著一起唱:“不知道天多高,不知道海多遠。卻發誓要帶著你遠走,那海角天邊。”
送走李前進後,再次返回省城。
張自力的心事,終於有了著落。
幫助李前進完成開出租車的夢想,就是張自力要做的事情。
自然,李前進不會聽他去開汽修廠這種事情,他直到今天都還認為,私家車不可能普及,汽修廠的生意不可能會好。
人們出行,要麽靠公交,要麽靠出租車。
畢竟能買得起小轎車的,永遠都是少數。
普及私家車,隻能是張自力,一廂情願的事情。
回省城,路過證券大廳,張自力和周初然進去瞧了幾眼。
年輕人在這邊炒股的不是太多,大多數是中年人,和老頭老太太。
當然也不乏許多的專業精英人士。
2003年,PC電腦逐漸開始普及。
網絡,也在快速的發展中。
所以很多人已經習慣在電腦前,去關注股票,買入賣出。
開戶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在風口浪尖的時候,人們隻會看見賺錢的欲望,從來不去想賠錢的可能。
哪怕不少人心裏已經預感到股市,會像多米諾股骨牌一般,在某個臨界點,轟然倒塌。
可你看,有一個人,去做出選擇嗎?
沒有的。
貪婪,是人心中最邪惡的本質。
卻又沒有人,能真正抵擋。
張自力眯了眯眼睛,半天沒說話。
周初然悄悄問他:“老板,如果繼續漲下去,您那點錢,全都打水漂了,我們會被清算和破產嗎?”
張自力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周初然鬆了口氣。
張自力接著說:“可我和別人做了風險對賭,如果賠錢,會輸的褲衩子都找不到西北風的,不過你放心,我贏了,你沾光。我死了,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反正股市不死,我死,我賭的,就是股災。”
“真的會發生股災嗎?”周初然年起就聽張自力說股災股災的,可直到今天,股市依然強硬,她不是不信張自力,可信不信,和現實,是兩碼事呀。
兩個人在這裏觀察了一會,沒有發現股市有動搖的跡象。
背後資本之恐怖,仿佛超出了張自力的預期。
想要中間截胡,以做空的方式抽刀斷水。
沒那麽容易。
甚至,會死的很慘。
但富貴險中求。
這種錢賺的雖然爭議很大,但張自力不賺,依然有別人去賺。
“走啦,我們回公司。”張自力伸了個懶腰,問周初然:“咱們的星辰資本,也該有做作為了。”
“本來就應該這樣,你看給那些大爺養的。”周初然早就不滿意了。
“第一個月,我就是要散養。”張自力邊走邊說:“我選人的方式,就是要大浪淘沙,想走的留不住,該留的攆不走,走吧然然。”
“哦~”
二人返回星辰資本,屁大的小地方,還叫個資本。
真是掙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原子彈的心。
員工十一個人,拿張自力當老板的隻有兩個。
就連唐糖這妹子,都對張自力當朋友似的,不敢說呼來喝去,也是直呼其姓名。
當然對這一點,周初然很不高興,梁霄仁也提醒過唐糖。
但唐糖自認為她和張自力的關係,要比那二位好的多了。
再說自己比周初然漂亮,能力也不差的。
就是這個小公司,成天沒事幹,還不許她開開心心每一天。
張自力對員工的散養,基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具體的工作範疇,並沒有完全展開。
公司剛起步,他心裏惦記的並不是員工本身,而是把精力,都放在股市上,還有林慕靈那邊。
從李思甜,荷葉那些剛剛入職群星集團的姑娘們的嘴裏,套出一些消息。
林慕靈的日子,並沒有外界看起來那麽風光。
她和羅通的鬥法,始終被被全麵碾壓。
好像因為何求的事情,差點和人事HR大姐吵起來。
具體情況張自力沒去過問,因為他不想打擾林慕靈。
做了老總,就要有做老總的覺悟。
在林慕靈沒有徹底敗下陣來之前,他盡量不出手。
但其實,以此時的張自力,想替林慕靈和羅通掰手腕。
他還不夠資格。
嗯……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
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