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軒轅奕寒心中頓時一緊,牢牢地抓著宮憶瑾的手,像是一個毫無安全感的孩子,宮憶瑾輕輕一笑,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頰,“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就跟他走一趟而已。”
軒轅奕寒俊朗的眉峰微微皺起,抓著她的手更緊,他記得母妃臨死之前跟他說的便是這句話,所以他不肯放手,他怕一鬆開手小瑾就會和母妃一樣永遠離開自己。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小瑾,他絕對不要失去她。
感受到軒轅奕寒強烈的不安,宮憶瑾心中一痛,卻是不得不掙開他的手,輕聲道:“等我。”
她知道自己此番非去不可,她不想讓軒轅奕寒因為自己再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所以她隻得這樣做,而她唯一能說的隻有這兩個字。她一定會回來的,安然無恙的回來。
看著宮憶瑾漸漸消失的背影,軒轅奕寒忽的吐出一口血,身子一個趔趄,不過卻是沒有倒下,他此刻還不能倒下,他要等著小瑾回來,精神抖擻的等著她回來。
眸光一凜,軒轅奕寒擦掉嘴角殘留的鮮血,沉聲吩咐道:“叫白無墨來見我。”
默影心中微驚,這麽多年主子主動找白無墨的次數很少,這次又是為了什麽?雖然吃驚,但默影仍是領命,“是。”
與此同時,宮憶瑾已經被帶往了乾清宮,隻是直到夜幕降臨,她都沒有見到軒轅帝,就在她等的快睡著的時候,大門才吱呀一聲開了,宮憶瑾立即打起精神,朝門口看去,“兒媳見過父皇。”
聽著這與先前不一樣的稱呼,軒轅帝似是身體一怔,隨即才反應過來,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
看著房中唯有棋盤前的座位,宮憶瑾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卻是依言坐了下去。
片刻之後,軒轅帝已是眉峰緊皺,無奈的放下了白棋,道:“你的棋藝如此之好,是跟誰學的?”
宮憶瑾輕輕一笑,不卑不亢,“是皇上心不在焉,我隻是僥幸得勝而已。”
“嗬嗬。”軒轅帝淡淡的瞥了一眼宮憶瑾,對她身上淡然的氣質越發喜愛,渾厚的嗓音慢慢響起,“你可知朕邀你前來所為何事?”
宮憶瑾眸子一緊,她還以為軒轅帝會絕口不提,卻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步入正題了,眸光微斂,輕聲細語,“兒媳不知。”
對於宮憶瑾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做法,軒轅帝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是相當欣賞,她若是提前開口勢必會處於被動局麵,此舉甚是高明。
嚴肅的臉上浮出一絲柔和,軒轅帝老練的眸子微閃,聲音沉了下來,“你的父親涉嫌謀逆,你可知該當何罪?”
宮憶瑾微微蹙眉,隻是很快便收斂起來,“此乃朝政,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敢妄論,何況父皇乃是明君,定不會隨便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隨意放過一個壞人。”
若是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軒轅帝或許會覺得不悅,但是從宮憶瑾口中說出,他卻分外覺得受用,不由笑了起來,“那在你的心中,朕是不是明君呢?”
宮憶瑾微怔,半晌,才緩緩開口,“我一個小女子之言輕薄微賤,實在做不得數,父皇是否明君,這還需後人評斷。”
聞言,軒轅帝朗聲大笑起來,麵色卻是騰地陰沉下來,“好一個後人評斷,你可知你的父親犯的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就連小七都不能幸免!”
看著軒轅帝眼中毫不加掩飾的陰鷙,宮憶瑾手心微微收緊,不過還沒等到她開口,軒轅帝語氣卻忽的柔了下來,“不過,此事也不是不可以幸免,若是你成為了一國之後,此事自然無人敢再議,容國公府一家人也可以安然無事。”
一國之後?宮憶瑾心中微驚,軒轅帝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心中屬意軒轅奕寒嗎?既然如此,那他叫自己來所為何事?
腦中一個個疑問炸開,讓宮憶瑾有些頭皮發麻,怔怔地看著軒轅帝,卻是猛然發現事情貌似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果然,軒轅帝眼底閃過一抹狡黠,道:“隻要你答應嫁與楚王,朕自然就會放過容國公府所有人。”
話落,宮憶瑾身子猛地一怔,楚王殿下軒轅辰斯?軒轅帝竟是有意讓他做皇帝嗎?腦中一個激靈,宮憶瑾終是明白過來,為何上一世軒轅羽津剛剛登上帝位,便是迫不及待的將軒轅辰斯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處死。
她當時還不明白為何軒轅羽津要對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下狠手,卻原來是有這樣的原因,軒轅帝最喜歡的皇子竟然既不是軒轅奕寒,也不是軒轅羽津,而是軒轅辰斯!
看著宮憶瑾吃驚的眼神,軒轅帝反而是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最疼愛的確實是軒轅辰斯,從小便是秘密將他培養成下一代帝王。他對軒轅奕寒的確是寵愛,但卻是毫無傳位之心,甚至是想著待他死時要讓軒轅奕寒陪葬。至於軒轅羽津,那則是他為保護軒轅辰斯而設的擋箭牌而已,他要讓軒轅羽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承受所有人的敵意。
隻不過,軒轅羽津仍是太笨了,竟然這麽快就死了,沒了擋箭牌,軒轅帝固然擔憂了一陣,但卻是有了一個更為大膽的想法。雖然他仍老當益壯,不過卻願意提前讓位,讓軒轅辰斯繼位,唯有這樣才能徹底保護軒轅辰斯的安危。
“隻要你答應,容國公府和你便會平安無事,小七也會安然無恙。”軒轅帝再次開口,眸中閃著一絲瘋狂,最近他好像時常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迫切的想要達成心中所願,脾氣都急躁了許多。
注意到軒轅帝的異常,宮憶瑾不著痕跡的遠離了他幾分,心中更加為軒轅奕寒不值,聰明如她,早已想明白了軒轅帝心中的想法。她很想問一問這麽多年軒轅帝究竟把軒轅奕寒放在一個什麽樣的位置上,很想問一問軒轅帝既然從未想過要讓軒轅奕寒繼位,為何還要將他寵成那樣一個囂張跋扈之人,讓他受盡萬人厭惡。
腦中猛地想起宮湛曾對她說的話,宮憶瑾雙眸立即眯起,原來軒轅帝對軒轅奕寒竟真的一直都是在捧殺!真是好惡毒的父親!
目光中露出一絲對軒轅帝的鄙夷,宮憶瑾語氣倏地冷下來,“皇上,我已是璃王妃,又怎能嫁與楚王殿下,皇上此舉是要將楚王殿下陷於不仁不義之地嗎?他日就算他登上了帝位,這奪凶之妻的惡名也足以讓他遺臭萬年了。”
聞言,軒轅帝腦中忽的嗡聲大作,漸漸失去了理智,竟猛地將棋盤掃落,厲聲喝道:“誰敢!他日後成了皇帝,誰還敢議論他!”
當年,他便是顧及著自己的名聲,史書的記載,才錯失了伊湄,使這件事成了他畢生的遺憾。所以,他不能讓宮憶瑾再次成為軒轅辰斯的遺憾,他的遺憾一定要讓軒轅辰斯替他完成!
眸光一凜,軒轅帝騰地上前一把抓住宮憶瑾,和軒轅奕寒發怒時一樣眸子變的猩紅,“你一定要嫁給楚王,否則朕要殺了容國公府所有人,還要殺了小七,殺了他!”
軒轅帝的瘋狂讓宮憶瑾心中大驚,拚命的掙紮起來,卻是無法逃脫,隻是語氣卻異常淩厲,“我抵死都不會嫁給楚王殿下,我宮憶瑾此生的夫君唯有軒轅奕寒一人!”
聽到她的話,軒轅帝眸子更加猩紅,一把狠狠地將宮憶瑾扔到地上,惡狠狠地開口,“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朕不留情了!”
說完,軒轅帝便恨恨離去,待他走後,房中仍是殘留著一絲瘋狂的氣息,宮憶瑾不由微微皺眉。她自然是看出了軒轅帝的不同,那眸子中的癲狂似是人為所致,隻是這戒備森嚴的皇宮之中,誰能對軒轅帝下的了手?
腦中閃現過一人的身影,宮憶瑾卻是很快的否定了,她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能耐吧。
夜深人靜之時,在確定自己是被軟禁了之後,宮憶瑾隻得認命的待了下來,正當她要閉目養神之際,一道腳步聲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心中下意識的緊張起來,手心更是不可控製的冒出冷汗來,宮憶瑾眉頭深鎖,直直地盯著門口,心髒幾乎都要停止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的響起,“宮憶瑾,這個夜晚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好好享受吧。”
聞言,宮憶瑾心中大驚,這是宮柒憶的聲音!抬頭望去,宮憶瑾並沒有找到她的身影,腦中卻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難道宮柒憶是要重蹈覆轍嗎?
她仍記得上一世宮柒憶說麒兒不是軒轅羽津親生骨血時自己的絕望和憤恨,難道這一世宮柒憶仍是要讓自己經曆一次這樣慘絕人寰的事情嗎?想到這裏,宮憶瑾猛地將指甲掐進自己的肉裏,不可能!這一世,她絕對不會讓舊事重演!
眸中迸出一道異常淩厲的目光,宮憶瑾騰地摘下頭上的白玉簪子,這是軒轅奕寒送給她的簪子,就相當於他在保護自己,摸著這簪子,宮憶瑾目光越發淩厲起來,將簪子牢牢地握在手心,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宮柒憶的陰謀得逞!
她便是死,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