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不選朕,朕便殺了她所有在乎的人,全都殺了,殺了!”軒轅帝瘋狂的怒吼著,似是吼出了埋藏在他心底許久的話,其實他在十幾年前便想這樣做了,他想要殺了宮湛,毀了榮國公府,強行奪過伊湄。

即便伊湄會恨他,他也無怨無悔,隻要能得到她,他什麽都願意。隻是,最後他忍住了,他的理智不允許他那樣做,可從此這便成了他心底的秘密。無數次午夜,夢中,他都會變成一個嗜殺的魔鬼,最後將伊湄據為己有。

伊湄,於他而言早已是個夢魘,早已是個執念。

多年隱藏的惡念這般輕易地吐了出來,軒轅帝模樣卻是更加瘋狂,看著宮憶瑾和軒轅奕寒的眸子猩紅的可怕,“哈哈哈,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宮憶瑾微微皺眉,眼底劃過一抹不屑,這個往日那般高高在上,威武不凡的軒轅帝竟變成了這般癲狂模樣,真是造化弄人啊。

聽著軒轅帝的瘋狂之言,軒轅奕寒淡淡的斂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顧的笑容,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無數的情緒在流轉著,他不想死,誰又能上殺的了他呢?

他此次來,隻是想著最後看一眼軒轅帝,看一看這個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父皇,所以,他並沒有過多的跟軒轅帝說話,更沒有控訴軒轅帝和指責軒轅帝,他隻是來看一看他而已。

最後看他一眼,軒轅奕寒深邃的眸子凝上一層冰霜,“我既然敢來,便是有本事離開,你埋伏在這瓊花閣的侍衛們此刻怕是早已先你一步下到黃泉了。”

此話一出,軒轅帝頓時變了臉色,急忙揮了揮手,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不由身體一晃,猛地往後退了數步,跌跌撞撞的癱在椅子上,“你……你……”

那可以說是他最精銳的手下,軒轅奕寒竟然可以在悄無聲息中將他們全部消滅,他一個閑散皇子究竟是如何辦到的?這些年,他怕的便是軒轅奕寒得知真相報複自己,所以他一直秘密監視著他,防備著他的力量,這樣一個平日裏隻知道囂張跋扈的皇子怎會突然這般厲害?

心中太多震驚,軒轅帝一時找不到言語來表達,隻能睜大著瞳孔癱坐在椅子上,他想從軒轅奕寒的表情中看到什麽,可惜看到的卻隻有平靜。似是想到什麽,軒轅帝猛地一窒,難道是他的母妃嗎?

不,不可能!他調查過,他的母妃隻是西國的一個無名婦人而已,怎會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呢?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軒轅帝回過神來,直直地看著軒轅奕寒,“小七,你便是今日活了下來,他日也逃不過這一死。這麽多年,朕疼你又豈會全都是假的,隻是,終究你的身世不適合活在這世上罷了。”

聽到這話,軒轅奕寒身子一怔,眼中神色變幻,卻是轉身大步走出了大殿,他已經看到軒轅帝了,今日的目的已然達到了。

看著軒轅奕寒的突然離開,宮憶瑾眉心皺了皺,最後沉默的看了一眼軒轅帝,眼神冷然,隨即追著軒轅奕寒而去。

瓊花閣之中,瞬間隻剩下軒轅帝一人,看著這個他曾經日日夜夜流連忘返的地方,軒轅帝心中忽然一陣失落,若是當初住在這裏的人真的是伊湄,那該有多好。

“皇上……”忽然,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

軒轅帝猛地回神,怔怔的看著朝著自己款款而來的莫黛雲,腦海中卻是浮現出伊湄的身影。莫黛雲雖然長相不像伊湄,可是性子卻是和她一模一樣,所以他才會納她為妃,才會那般寵著她,就如同當年寵著夢瓊一樣寵著她。

看著軒轅帝略帶癡狂的眼神,莫黛雲壓下心頭的不屑和諷刺,笑著迎了上去……

從皇宮出來,宮憶瑾便沒有開口,軒轅奕寒亦是沒有開口,唯有兩人的手牢牢地牽在一起。

許久,軒轅奕寒才緩緩開口,“小瑾,我的身世……”

話還沒有說完,宮憶瑾便打斷了他,“我隻在乎你這個人,別的我都不會在乎。”

看著宮憶瑾清明的眼神,軒轅奕寒淡淡一笑,心頭僅有的那點不安悄然散去。他並不準備跟小瑾解釋,但他卻是害怕小瑾會有那種世俗的眼光,覺得自己的血脈不正,隻是看到小瑾的眼神,他卻沒有了不安,小瑾是相信他的。

嘴角再次揚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軒轅奕寒深邃的眸子劃過幾抹不易察覺的光芒,握著她的手更緊了幾分。

正此時,馬車卻突然停下,傳來極為慌亂的聲音,“殿下,王妃,不好了……”

二人心中一緊,卻是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因為許久不見父親,宮憶瑾便想著來榮國公府一趟,卻沒想到竟然……眸子一凜,宮憶瑾突然明白了軒轅帝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淩厲,原來他召見她們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趁機滅了榮國公府。

看著火光衝天的榮國公府,宮憶瑾猛地衝了進去,軒轅奕寒見狀自然是緊跟著追了上去,可是,找遍了宮湛的住處、書房,二人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那遍地的屍體中也沒有他的身影。

“小瑾……”看著慌亂至極的宮憶瑾,軒轅奕寒喃喃出聲,地上有不少燒的麵目全非的屍體,嶽父會不會也在其中?雖有這個想法,他卻是不敢說出口,他害怕小瑾會傷心難過。

眼見著火勢越來越大,軒轅奕寒擔心一己之力難免會有照顧不到之處,正準備強行帶著小瑾離開,小瑾卻突然像是想到什麽,拍了一下腦門,隨即猛地轉身朝火勢更大的地方衝去。

軒轅奕寒心中一凜,連忙跟上去,一邊幫她擋著那漫天的火苗,一邊提防著隨時可能奪命的暗箭。

“父親!”宮憶瑾忽然出聲,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

軒轅奕寒順著聲音望去,果然看到宮湛的身影,心中一喜,急忙先宮憶瑾一步衝過去,扶起宮湛就要走,卻見他懷中緊緊抱著一塊牌位。

手下意識一頓,待軒轅奕寒再次回神之後,宮憶瑾已經趕了過來,欣喜的上下打量宮湛一番,見他安然無恙,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隻是目光瞥到他懷中的東西卻是臉色變了又變,父親竟是擔心娘親的牌位被大火燒毀嗎?

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宮憶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父親,我們一起帶著娘親離開這裏,好嗎?”

聞言,宮湛慢慢抬頭,大火突至,他第一件事情想到的便是伊湄的牌位不能有失,他已經失去她了,若是連牌位都沒有了,他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本想著在大火中慢慢陪著她,如今突然見到宮憶瑾,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伊湄的女兒,他對她不聞不問十幾年,還沒有補償她又怎能輕易離開?

眼神慢慢變的清晰,宮湛點點頭,“好。”

三人來到安全的空地,宮憶瑾看著已然變成廢墟的榮國公府,眼中一片冷然,這個仇她記下了!軒轅帝,她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隻是,還沒有等到宮憶瑾有所行動,第二日,軒轅帝殯天的消息卻是傳到了璃王府。聽到這個消息,宮憶瑾整個人愣在當場,上一世,軒轅帝還活了好幾年才去世,這一世竟提前了這麽多年!

片刻之後,宮憶瑾才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按規矩,皇帝駕崩之後,所有皇子、王妃和大臣皆要到皇宮守靈,並且冊立新君,所以宮憶瑾和軒轅奕寒也是必須要去的。

待二人趕到皇宮的時候,乾清宮已是人滿為患,可是,每一個人臉上卻都沒有傷心的模樣,有的全是神色各異的表情,他們在想什麽,宮憶瑾都能猜到。

軒轅帝既死,那他身下那個皇位自然就是最讓人在意的。

就在這時,福王軒轅浩哲突然開口,“德公公,你是跟在父皇身邊最久之人,父皇去的這般突然,生前可有留下什麽遺詔?”

德公公身體一怔,意識到什麽,正要開口,卻聽另一道極盡諷刺的聲音傳來,“大哥,你急什麽啊,就算是有遺詔,父皇也不會把皇位交給你這樣一個生母連位分都沒有的皇子!”

看著滿麵嘲諷的端王軒轅明思,軒轅浩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似是被他的話戳到了痛處,突然猛地一聲咳嗽出來,身子踉蹌一步,險些暈過去,頓時場麵一片混亂。

見狀,護夫心切的福王妃立即站出來,厲聲道:“三弟,縱使父皇不會把皇位傳給你大哥,也斷然不會傳給你,且不說朱氏被廢後位,單單是你那端王妃就讓皇室蒙羞。即便是你把她休了,那汙點也是你洗脫不掉的!”

“你!”軒轅明思氣結,卻是找不到反駁的話,這皇位早就與他無緣,他是知道的,如今被人如此明晃晃的指出來,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卻又沒有發泄的出口,最後隻能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恨恨的站到一旁。

眾大臣見狀,立即明白過來,福王殿下和端王殿下已是在皇位之爭上落敗,而之前最有威望的熙王殿下已經慘死,如今留下來的就隻有璃王殿下和楚王殿下。

可是,這兩位皇子,一個桀驁不馴,另一個默默無聞,實在是都算不得上上之選,難道軒轅帝生前就沒有立過什麽遺詔嗎?

就在眾人再次眼巴巴的望著德公公的時候,卻是突然有一道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