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憶瑾不知道軒轅奕寒有沒有推開莫黛雲,她隻是在莫黛雲說出那句話後就離開了瓊花閣,她知道莫黛雲為軒轅奕寒做過很多事,也知道莫黛雲那夜救自己是為了軒轅奕寒,對於這樣一個癡情於軒轅奕寒的女子,她雖然吃醋卻是感激的很。
所以,她離開了。
一個人在皇宮中漫步,空落落的手忽然被一隻大手包裹住,宮憶瑾轉頭,衝著軒轅奕寒微微一笑。軒轅奕寒亦是衝著她一笑,二人都沒有說話,但此時二人的心中皆是隻有彼此的存在。
在軒轅帝出殯的那一天,莫黛雲自盡的消息傳來,每個人皆是以為莫黛雲是在為軒轅帝殉葬,唯有宮憶瑾卻是輕輕歎息一聲。她終究是害怕軒轅奕寒因為她的身份難做,才選擇了這個方式吧?
對於這樣一個癡愛著軒轅奕寒的女子,宮憶瑾心中浮出了十分複雜的情緒,不過,卻是在往後的每一年都悄悄地去祭拜著她。
軒轅奕寒登基和宮憶瑾封後是同一天,雖然禮官們都說這不合規矩,但是軒轅奕寒執意要做的事情又有誰能勸阻的了?所以,最後,場麵便是空前的盛大,而眾人則是親眼見證了軒轅奕寒對宮憶瑾的盛寵,以及何謂榮辱與共。
看著軒轅奕寒和宮憶瑾一同接受忠臣朝拜,司攬塵眸底閃過一抹哀傷,卻是很快不見,他的願望便是瑾兒能夠得到幸福,如今瑾兒得到了,他該高興才是。
隻是,若是軒轅奕寒膽敢辜負瑾兒的話,他便是傾盡自己畢生之力,也一定會讓他粉身碎骨!
似是感受到一道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軒轅奕寒握著宮憶瑾的手緊了緊,“小瑾,這一生我絕不負你!”
宮憶瑾輕輕一笑,“我知道。”
聽著宮憶瑾的話,軒轅奕寒心中一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起宮憶瑾,不顧禮官的勸阻直接轉身離去,隻留下句,“朕的皇後累了,這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不辦了!”
忠臣愕然,紛紛搖頭,對軒轅奕寒的任性妄為指指點點,唯有三道目光卻是格外的溫暖,宮憶瑾能讓軒轅奕寒如此對待,此生怕是永遠沒有他們的機會了吧。
軒轅奕寒登帝之後的第三天,軒轅辰斯突然來求聖旨,說是要永遠離開京城。
看著一臉認真的軒轅辰斯,軒轅奕寒難得的麵色凝重起來,“你真的不要這皇位了嗎?”
他知道軒轅帝一直暗中培養軒轅辰斯,屬意他登上帝位,莫黛雲提供的遺詔根本就是假的,而軒轅辰斯手中的遺詔才是真的。隻要軒轅辰斯拿出遺詔,憑著軒轅帝暗中交給他的力量,他或許能奪回皇位。
聞言,軒轅辰斯卻是淡淡一笑,“皇位是七哥的,我要的隻是遠離京城,過我的閑散王爺。”
他一向淡泊名利,一切隻是軒轅帝強迫他的,他不想要帝位,不想要權力,他要的隻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如今,他的母妃已經被軒轅奕寒奉為太妃,在後宮中是僅次於宮憶瑾的地位,以宮憶瑾的為人絕對不會為難母妃,所以他在京城已經沒有什麽牽掛了,可以離開過他的逍遙生活了。
靜靜地注視著他,軒轅奕寒凝重的臉上忽的揚起一貫玩世不恭的笑容,“聽說南國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你可否派人給朕捎回來一些?”
聽到他的話,軒轅辰斯便知他是答應了,不由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容,“七哥所求,我必然答應。”
他喚的七哥,一直喚的都是七哥,冰冷的“皇帝”他不想稱呼,因為那樣顯得太過生分,唯有七哥才能讓他感到一絲親情。
離開京城的那一天,軒轅辰斯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重擔,就連呼吸都覺得暢快不已。他從來都不知道為何父皇選中的是自己,他並不寵愛自己的母妃,自己的背景也不是很強大,從前他問過父皇這個問題,可是父皇從來沒有回答過。現在,他卻是再也不想知道答案了,往後他便是自由之身,再不用思考這些。
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京城,軒轅辰斯猛地拍了一下身下的駿馬,揚長而去。
城牆之上,看著瀟灑遠去的軒轅辰斯,軒轅奕寒眼中劃過一抹羨慕和不舍,他這個九弟,他還當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似是早有預料,在軒轅辰斯離開後不久,軒轅奕寒在收到他離世的消息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
軒轅辰斯畢竟是軒轅帝生前選擇的登帝之人,隻要他不死,他手中的那股力量便會一直想著要奪回皇位,或許軒轅辰斯一開始,便想到了唯有死亡才能讓軒轅奕寒的帝位坐的更穩吧。
看著軒轅奕寒臉上露出的傷感,宮憶瑾靠近了他一些,感受到突然而至的溫暖,軒轅奕寒麵色一暖,握住宮憶瑾的手,道:“他會更好的,是吧?”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緩緩點頭,“是的,他會更好。”
話落,宮憶瑾突然想起那日她去祭拜宮憶樂的時候,在她墳前遇到段少樓的事情,段少樓雖然不愛四妹,可是卻在她死後仍是執意將她以他夫人的身份寫入了段家族譜之中。對於這個結果,宮憶瑾稍稍感到些許欣慰,若是宮憶樂泉下有知的話,一定也會覺得自己沒有愛錯了人吧。
隻是,想起剛剛得知的一件秘密,宮憶瑾卻是皺起眉頭,“寒,你可知明月公主……她傾慕段少樓?”
上一世,明月公主始終不嫁,宮憶瑾還以為是她眼光高,沒有遇到良人,卻沒想到她竟是一直在等段少樓。這樣一個直爽的公主,怕是對段少樓表達了無數次愛慕,也碰到了無數次釘子吧。可是,她卻能夠一直堅持,她心中對段少樓的愛慕想必很深很深吧。
“嗯,我知道。”身為段少樓的好友,明月公主最為信任的哥哥,軒轅奕寒又豈會不知,隻是他比誰都清楚段少樓的過往,若是想讓段少樓重新接受一人,又豈是那般容易的。
看著軒轅奕寒臉上浮現出的沉重,宮憶瑾便知明月公主不會那麽容易如願,隻是,凡事都沒有定數,上一世,雖然二人都沒有成親,這一世,或許會有所改變。
想到這裏,宮憶瑾臉上漸漸浮出一絲笑意,幸福的靠在軒轅奕寒的肩上。
軒轅奕寒登基後的第六年,宮憶瑾終於是說服了軒轅奕寒,誕下了一對麟兒。看著這一對長的皺巴巴的孩子,軒轅奕寒第一件事情卻是衝到宮憶瑾身邊,責怪道:“以後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他在外麵聽著宮憶瑾撕心裂肺的喊聲時,若不是小瑾當初的吩咐,還有侍衛拚命的攔著,他早就衝進來了。此刻,看著仍舊滿頭大汗的宮憶瑾,他心裏是又氣又疼,他當初就不該答應小瑾的要求,懷了這兩個孩子。
他兒時一次貪玩的時候,撞見過一個婦人產子,當時聽到她哭天喊地的叫聲,尤其是那婦人最後難產而死,他便覺得產子是一件極其凶險的事情,所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絕不會讓小瑾做這樣凶險的事情。因此,每次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絕對不會讓小瑾懷上孩子,可惜,小瑾知道他的擔心之後,卻是每日纏著他,最後,他迫於無奈終是答應了她的要求,也因此擔驚受怕的過了將近一年。
看著一臉怒氣的軒轅奕寒,宮憶瑾心中生出無限暖意,柔柔道:“好好,不生了,以後都不生了,隻是玉柔還想著讓我生個女兒跟她兒子結親,這次卻沒有生下女兒,我該怎麽回複她呢?”
“哼!”軒轅奕寒怒哼一聲,“讓她兒子打光棍!反正你不許再生了!”
“好。”輕輕握住他的手,宮憶瑾臉上掛著一抹濃濃的笑意。上一世,她從未被這般緊張過,即便她努力的做著自己的本分,也感受不到自己是被嗬護著的。這一世,她卻被軒轅奕寒如此珍視,能有這樣的夫君,她真的很滿足,很滿足。
親自照顧好宮憶瑾,伺候她睡著之後,軒轅奕寒才躡手躡腳的離開,剛關上房門,卻看到玉柔和白無墨,玉芷和默影兩夫婦站在門外,臉色立即變得鐵青。
尤其是在看到二人挺著的大肚子後,臉上立刻浮現出不悅的神情,冷聲道:“在你們生下孩子之前,誰都不許來見小瑾!”
這兩個人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才短短六年就懷了三次,每次見了都讓小瑾羨慕個不行。所以,他絕對不能再讓小瑾見到她們!
看到軒轅奕寒的黑臉,玉柔和玉芷紛紛露出困惑的目光,白無墨和默影卻是清楚的很,在軒轅奕寒臉色更加鐵青之前及時的拉著自己媳婦遠離了他。
當夜,軒轅奕寒看著沉睡中的宮憶瑾和那兩個孩子,麵上漸漸露出一絲笑容,同時第一次碰了碰睡的酣甜的孩子,似是感受到父親的撫摸,兩個孩子在睡夢中同時笑了笑。
看到這一幕,軒轅奕寒心中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充足,幸福的無法言語,這一世,有小瑾,有孩子,真好。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又隨即離開,隻有桌上的一些來自南國的小玩意兒證明著有人來過。看著這些每年都會出現的小玩意兒,軒轅奕寒臉上笑意更濃,九弟,他想必過的很好吧。
皇宮的房頂上,一個長著桃花眼的男子笑嗬嗬的望著夜空,他走了六年了,每年都會帶回這些小玩意兒,同時也會來看看她過的好不好。如今,見到她已成為人母,他心中一個念想似是也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