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雲老神在在,還對靈芝說道:“我也隻是想見識一下你的棋藝水平,並未存爭勝之心。”

“蕭公子是怕輸了,臉上不好看吧!”

靈芝不以為意:“這看棋藝水平的高低,與分出輸贏又有什麽兩樣?”

“當然不一樣,君子之爭是點到為止,而非趕盡殺絕,為人還是要留有餘地。”

好嘛,敢情是來說教的。

他是覺得,她太狠毒了是吧?

靈芝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她又精於棋藝,很快就把蕭青雲殺得片甲不留。

隨後,她漫不經心地推開棋盤站起身,語氣懶懶道:“事實證明,不在乎輸贏成不了勝利者。”

話落,她轉身離去。

隻留蕭青雲捏著棋子,看著棋盤苦笑。

……

……

今兒是沈老爺和夫人走親回府的日子。

眾人都起了個大早兒。

靈芝掛著兩個熊貓眼站在一旁,看著張嬤嬤跟春梅二人給小姐洗漱換服。

以往這種關鍵時刻,她們也是不讓她插手的,擔心她越幫忙越亂。

張嬤嬤嘴裏叨叨著:“剛才秦管事派人來傳話,說是老爺夫人已經進了城門,要不了一刻鍾就要回府了。”

小姐沈芙蓉任由二人在她身上倒飭,“上次來信不是說還要幾日嗎?怎地今日就回來了?”

張嬤嬤回:“聽說是因為那個寄養在舅老爺家的表姑娘要回京了,夫人意欲留她在咱們府住些時日。”

“什麽?夏清荷要來?!”

沈芙蓉頓覺頭大,“每次她來,母親都要訓斥得我灰頭土臉。”

“不是說:你看人家清荷,已經把千家詩倒背如流,你看你野人似的,成天就知道瘋。”

“要不就是說,你看人家清荷,寫的一首好看的梅花小篆,你看你還像不像個女孩兒家?瞧瞧衣服被樹枝刮成什麽樣了……”

“她說不膩歪,我聽著都膩歪了。”

“哎喲,我的好小姐。”

張嬤嬤哄道:“這話可莫要再說了,莫提夫人都是為了你好,就表姑娘他爹,那可是在京城當大官的,兩家走的近些,日後也能幫襯沈府一二。”

“我沈府家大業大,何須他來幫襯?”

沈芙蓉如此說著,卻是漸漸沒了聲音。

想必她心裏也清楚,沈家雖是郡城首富,可充其量也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商戶。

要不是跟京裏的大官攀著親戚,也不會在本地呼風喚雨的。

靈芝將此情此景俱收眼底,心底也是感慨萬分。

要說這表姑娘他爹夏鴻生,也算是個陳世美了。

表姑娘她娘是夏鴻生的青梅竹馬,兩人山盟海誓,行了周公之禮結為夫妻。

之後夏鴻生上京趕考,及第高中,卻轉頭另娶了豪門貴女為夫人,光速升遷。

原配則被拋棄在老家,貶妻為妾,最後鬱鬱寡歡,很快便撒手人寰。

然而表姑娘她娘護犢情深,不想親生骨肉境遇尷尬,便在臨死前,原諒了夏鴻生,令沈夏兩家重歸於好。

表姑娘小時候都是一直寄住在鄰郡舅舅家,直到大些才被接回京城的尚書府,不過每年夏日都會來鄰郡避暑。

等沈芙蓉收拾好,立刻帶著靈芝和春梅去府門口接人。

“蓉兒,你快過來!爹爹和娘親馬上就要回來了!”

大公子沈玉朝看到沈芙蓉,直接開始手動揮手了。

他的身側站著一眾家丁下人,連隊形都排好了。

沈芙蓉走到他跟前一起出門,靈芝規規矩矩的跟在人群後麵。

他們這一行人在門口等了許久,終於,一家丁跑上前來大喊:“老爺夫人到!”

當即便有家丁點燃鞭炮,一時間好不熱鬧。

隻聽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一群家丁騎馬在前後護衛,一頂華麗的馬車被護在中間,浩浩****的迎麵而來。

車隊在沈府門外緩緩停下,下一秒,隻見一隻纖纖玉手緩緩伸了出來,隨著車簾掀開,一身著紫色衣服的年輕女子率先踩著凳子下了車。

女子麵容姣好,與沈芙蓉差不多大的年齡,舉手投足盡是優雅,正是表姑娘夏清荷。

隨後下車的,是沈老爺和沈夫人。

沈玉朝和沈芙蓉忙迎接上前:“爹爹、娘親,一路辛苦了。”

靈芝隨其他下人也跟上前見禮。

眾人噓寒問暖的好一陣,夏清荷上前一步,親昵地挽上沈芙蓉:“一別多年,表妹可還好?”

沈芙蓉跟夏清荷一向不親近,如今見夏清荷變了態度,不由得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也挽住夏清荷。

兩人有說有笑,被人簇擁著向內走去。

府內準備了豐富的宴席。

一場接風宴,賓主盡歡。

晚上,小姐沈芙蓉指著靈芝對夏清荷說:“表姐,你出門隻帶了一個丫鬟服侍,不如讓靈芝留下一起伺候你吧!”

夏清荷聞言,就順著沈芙蓉的目光看過去,眼神落在靈芝身上時,眉頭緊緊的皺了一下。

這個小丫鬟,長得也太漂亮了些!

夏清荷的眼神中帶了幾分不喜。

這丫鬟竟是這等出塵絕麗。

尤其是燈光下,她的膚光勝雪,一雙水眸嫵媚婉轉,就連身上的兩分嬌弱,也更襯的她原本嬌美的容顏更添讓人我見猶憐的心動。

一個伺候人的低賤奴婢,長成這副樣子給誰看。

靈芝無視夏清荷盯著她的陰沉眼眸,上前兩步,低頭半蹲福下身子,規矩的道:“見過表姑娘。”

夏清荷坐在錦榻上,眼神沒有一絲溫度,麵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

她拉起了沈芙蓉的手:“表妹,聽聞府上救下了一個落魄書生?”

卻並不讓還半蹲在地上保持著行禮姿勢的靈芝起身。

靈芝低垂著眸子,手臂有些發僵,抿了抿唇。

其實剛才一眼她就瞧出來了,表姑娘不喜她。

靈芝心頭微微發悶,剛才的好心情,此時也消散了大半。

正在猶豫要不要自行起身時,小姐沈芙蓉發現了她的窘迫:“靈芝,起來吧。”

靈芝點頭,退到一邊。

夏清荷在這時卻如剛晃過神一般:“瞧我,光顧著跟表妹敘舊,都將這丫鬟忘了。我這有紫衣伺候就夠了,不用添人。”

沈芙蓉點頭,這才回道:“表姐是說蕭公子嗎?他乃大哥所救,如今住在偏院。”

“原來真有此事!表哥在何處救下的他?”

夏清荷看起來有點興奮,不停地拉著沈芙蓉問東問西。

靈芝微垂頭彎起唇角,心裏卻很譏誚。

看來這位表姑娘此行郡城,大有深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