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問世間情為何物？
真叫人把持不住。
靈芝跑走了，隻是她此時還不知，她家小姐和公子，很快就會遷居京城跟她再相聚。
……
……
時光匆匆，昨日還是初五，今日就已經是初六了。
靈芝無精打采地睜開眼。
看到夏清荷那張臉，隻覺得沒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她已經離開了沈府，隨夏清荷坐上馬車，出發去京城。
去京城的路途比較遠。
馬車裏布置的很舒適，不僅內部鋪著厚厚的絨毯，坐的凳子也很寬敞柔軟，上麵還擺放了靠枕，累的時候，可以躺在上麵休息。
小桌上有著齊全的茶具等物，一般生活用品都在暗格裏放著。
夏清荷正躺在軟凳上睡覺，紫衣坐在她的身旁閉目養神。
一切都很平靜。
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剛剛睡醒的我如此想著。
“哐當——”
小桌上的茶杯突然掉落下來，砸在鋪了絨毯的車板上。
“怎麽了？”夏清荷睜開惺忪的眼睛，問道。
“許是道不好走，顛簸了一下。”
紫衣撿起地上的茶杯，放回了原位。
隨後她瞥了靈芝一眼，意有所指:“茶杯掉了都不知撿一下，是不是憨！”
靈芝看向她:“哈？？！你說誰憨？”
“說你呢。”
紫衣倨傲地打量她一眼，一臉不屑的說，“上了車就知道像豬一樣睡覺，瞧你這邊臉上都起大痘了。”
挺猖狂的呀！
靈芝立即回嘴:“沒辦法，這半邊臉天天對著你，風水不太好。”
“你……”
紫衣惱羞成怒，對靈芝橫眉冷對:“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小郡城裏冒出來的土鱉，你又有何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嗬嗬……”
靈芝嘴角露出了一抹譏笑:“怎麽？你說得我，我卻回不得嘴？明明是你挑事在先，我為何要忍氣吞聲？還是說，你就是單純的想欺負我這個新來的？這就是尚書府的規矩嗎？你們尚書府就是這樣教育婢女行為處事的？”
紫衣被她一噎，怒道:“誰說尚書府有欺負新人的規矩了！我們尚書府的規矩，豈容你一土包子來質疑？”
靈芝冷嗤一聲:“如此說來，尚書府的素質普遍都高，隻有你，有待提升了？”
她向來罵人都不帶髒字，便能懟得對方無言以對。
紫衣儼然被氣得渾身顫栗，手指哆嗦地指著她，一時間竟是說不出任何反駁話來。
靈芝想，她如今也該深深地體會到她不好對付。
“好了。”
這時夏清荷斜睨靈芝一眼，出聲道:“知道你本事過人，卻沒想到嘴上功夫更不饒人。”
這話一出，盡顯貶低之意。
說白了，就是說靈芝沒啥本事，隻會逞口舌之利！
麵對嘲笑，靈芝狠狠的窩囊了一下:“擾了姑娘清淨，是奴婢不對。”
“有錯就該罰。”
夏清荷喝了一口茶，撇了靈芝一眼，淡淡的說:“正好車裏有點擠，就罰你去坐後邊牛車吧！”
紫衣幸災樂禍:“那就辛苦你去跟牲口擠一輛車了。”
牛車就牛車。
想要給她下馬威？
那她就——下馬。
靈芝痛快地起身，臨下馬車時，聽到身後傳來的嘲笑:
“牛車臭烘烘的，跟她這張臭嘴倒是般配。”
靈芝沒有回頭，跳下馬車，徒步走到隊伍後麵的牛車跟前，爬了上去。
牛車是用來拉口糧的，車上除了些五穀雜糧之外，還裝著幾個小鐵籠，籠子裏是一些用來做肉食的家禽。
趕車的人，戴著鬥笠，叫人看不清麵容。
靈芝情緒低落，並沒有心情跟他搭話，隻愣愣抬頭望著天空。
生活難免遇到挫折。
這時隻需懷抱理想，迅捷又快速的認命——
就可以躺平睡覺了。
靈芝躺平擺爛的一幕，把趕車的人都給逗笑了。
她扭頭去找那個笑得不太友好的聲音。
看到他的麵容後，頓時愣住了。
這他喵的……
也太臉熟了吧！
哪裏是什麽趕車夫，分明就是蘇十三！
靈芝特震驚：“你怎麽也在這？”
蘇十三輕聲笑了笑:“沒辦法，我被仇家追殺，得去京城躲躲。”
“那你是怎麽混進隊伍的？”
“什麽混？我可是正大光明被招進來，保護攝政王回京的侍衛。”
找個殺手來保護人？
也是夠搞笑。
不過好在那次在沈府，蘇十三是蒙著麵的，倒不會被蕭青雲認出來。
靈芝想問他怎麽做到的，不過想想也是，他一個見不得人的殺手，會一些旁門左道很正常吧。
蘇十三目光炯炯:“我現在還好，倒是你，怎麽被趕下馬車了？”
“不受新主待見唄。”
對此，靈芝並不放在心上。
靈芝又不是真的沈府丫鬟，啥時候混不下去，她便假死脫身，戴張人皮麵具遊山玩水去。
蘇十三知她性情豁達，也並未曾說半句安慰人的話。
一路上隻講他向往的梟雄霸業。
靈芝聽的昏昏欲睡，恍恍惚惚間夢到自己離開這裏，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在那裏，有一人與她朝夕相伴。
他們春日看蛤蟆變蝌蚪，夏日圍爐賞雪，秋日一起狩獵，冬日相依偎吃荔枝。
好不自在！
靈芝想看清那人的長相，卻不管怎麽努力，卻隻覺煙霧繚繞，朦朦朧朧。
還不等看清人是何等模樣，便醒了過來。
“靈芝！靈芝！快醒醒！”
靈芝猛然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蘇十三焦急的臉:“不好了，有山賊！”
“不是吧？”
靈芝愕然，“怎麽真的有山賊？”
早知道外麵這麽險惡，她就把她那些毒藥都帶出來了。
靈芝坐起身望過去。
隻見刹那間，從兩邊的草叢、灌木堆裏衝出了幾十個人高馬大的凶惡男人，個個如豺狼虎豹，手裏還拿著大砍刀。
將路麵堵得死死的。
“老大，我們今天運氣真不錯，居然是大肥羊！”
一個山賊衝他旁邊的那個男人說著，一雙小眼還快速地將整個隊伍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臉上流露著喜悅與興奮。
靈芝不露聲色，下意識地捏住一塊壓車用的木板。
蘇十三轉頭看她一眼，丟給我一把利刃:“留著防身！”
又快速的轉回頭去，大睜了眼看眼前的局勢。
他們的隊伍早已被迫停了下來。
最前方的馬車裏，蕭青雲掀開簾子走下來，臉色陰霾地望著麵前的一眾山賊，冷冷一笑。
“就憑你們幾個廢物，也敢來劫我的馬車？”
山賊老大一聽怒了:“呦嗬，你這白麵書生口氣倒不小，看老子不好好教訓你！”
說著，提起大刀就要朝著蕭青雲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