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禦醫臨時被人請來,自然是做不了假的。

更何況,診治的病人又是個奴才,他也無需遮掩,當下有一說一。

“張禦醫,此事事關重大,你可得看仔細了!”

戰無痕眸光一動,下意識地瞥了玄月一眼。

先前這賤人篤定小廝不舉,難不成是早有謀劃?

不!

不可能!

這計劃除了他和瑤兒以外,根本沒第三個人知道!

更別說是被玄月故布迷障,反將一軍了!

“成王殿下,此人早年放縱,如今確實是雙腎衰竭,身子已和宮中的太監無異了……”

那小廝一聽,臉色風雲湧動。

誠惶誠恐地說道:“張大人!小的剛過二十,怎會早早就廢了呢?您……您要不再看看?說不定是誤診了呢?”

這話一出,張禦醫當場就不樂意了!

吹胡子瞪眼道:“老夫乃是皇上欽點的禦醫,何等疑難雜症沒有見過,又豈會誤判一個小小的不舉?”

本來他在榻上抱著妻兒睡得正香,這連夜被抬到成王府就算了,還被一個奴才質疑醫術?

真當他一個治病的沒官威呢!

這不,張禦醫來了脾氣,接連補了兩刀子,“如今你雙腎衰竭,莫說老夫了,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老夫勸你一句,反正都成了這副模樣,倒不如去淨身房來得幹脆,否則睹物思欲,容易憋出別的毛病來。”

小廝瑟瑟發抖。

“不可能啊,小的昨日在柴房偷人還被成王殿下發現了,若非殿下見小的戰力非凡,也不會安排小的辦這事……”

這就一個字,絕!

玄月內心狂笑!

哪料戰無痕找了個傻子過來,還沒撐上一會就他給賣了!

來來來!

輪到她砍一刀的時候到了!

“唉,這世間最難逃的就是因果報應。”

少女長歎了口氣,故作惋惜道:“你若不是幫著成王誣陷我,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對了,不知你家兄弟幾人?若是根獨苗,這香火可就斷送在你手上了。”

俗話說,百善孝為首,無後天不容!

霎時,那小廝的臉色慘白一片,磕頭如搗蒜,“王妃,小的知道錯了,不該收了成王殿下的銀子來害您……您發發慈悲,饒了小的這一次吧!小的家中五代單傳,不能斷了香火啊!”

得。

真相大白了!

玄月一臉從容,話語極度平靜,“諸位都是聰明人,想必也能猜到事情原委了吧?”

說著,她視線一轉,落在了戰無痕的身上。

絕美的俏臉如覆寒霜,冷冽的嗓音再度響起——

“戰無痕,你若看不上我,大可找皇上收回聖意,退了這場婚事便是,何須費盡心思地毀我清白?”

刹那間,整個婚房陷入一片死寂,壓抑的氣氛彌漫了所有角落。

玄月冷哼一聲,轉身拿來紙筆,揮灑墨汁,行雲流水。

不一會兒,便將一紙休書砸向了戰無痕。

“休書已成,從今往後,你娶我嫁各不相幹!”

休……

休書!

眾人大驚失色,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萬萬沒想到,這玄家的廢材長女竟敢當眾休了成王殿下!

“荒唐!”

戰無痕雙目猩紅,眸底更是怒火滔天!

“玄月,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的心思,定然是你移情別戀,想要跟三王子雙宿雙休,故意設下的一場局中局!”

聽這話,玄月懶得搭理。

不過狗急跳牆罷了,自己又何必糾纏不休?

當即,少女直接越過了他,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然而!

手腕忽然一緊,一道蠻橫的力量緊緊地束縛了她!

“戰無痕,休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已經把你給休了!”玄月鳳眸一冷,嗓音清冽,“所以,你也少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拉拉扯扯的,不成體統!”

那目光,恍如極寒之地的冰雪,異常滲人。

不免讓戰無痕心生畏懼。

他,居然被一個廢柴震懾到了!

穩了穩心神,戰無痕麵露嫌惡,寒聲道:“笑話!你以為本王願意碰你個在髒婦!本王行得正坐得直,又豈能被一個奴才肆意汙蔑?此事本王定要好好地徹查一番,在此之前,你務必留在成王府中,哪也不能去!”

說著,他瞪著臉色慘白的小廝,又道:“來人啊,把這狗奴才給本王帶下去,本王要親自審問!”

待守衛押走了小廝,戰無痕微微偏頭,諱莫如深地看了眼一派從容的玄月,隨即拂袖而去。

那些賓客見狀,也不敢在此多留,三五成群地散了。

半柱香後。

一個黑影悄悄潛入了戰無痕的臥房。

“事情辦得如何?”

俊美男子抿了口茶,雙眸微眯,透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回殿下,屬下已將小廝滅了口,屍體也處理好了,今夜的知情人都一一叮囑過了,定然不會泄露半點風聲!”

“好,你下去吧。”

聞言,那黑影身形一動,瞬間消失於夜色之中。

……

與此同時,玄月倚靠在軟榻上,順手抓過一塊糕點塞進嘴裏。

透過婚房的窗紗,還能瞧見門口守衛的身影。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玄月蘇數著人影,眸底的冷意漸濃。

聰明如她,又豈會不知戰無痕的用意?

困她在府不就是行個緩兵之計,以免今夜之事傳到皇上的耳朵裏嗎?

恐怕,那家夥此刻還在想法子如何扭轉乾坤吧!

沙沙沙——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異響落入少女耳中!

有人在屋頂?!

玄月眸光微動,心道這戰無痕不會破罐子破摔,趁夜派人來殺她滅口吧?

當即,她起身退至牆角,一臉戒備地盯著上方。

果不其然!

須臾間,一道黑影從屋頂飛躍而下,形若鬼魅!

見狀,玄月眉心一跳,趁著那人背對著自己,當下也不遲疑,快速催動體內靈力,將手中的糕點飛向不遠處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雙耳一動,察覺到身後有暗器襲來,趕忙開口:“玄月,是我!”

說話間,他側步躲閃,轉身的刹那也讓少女看清了容貌。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匈嶼三王子北軒元!

但是!

方才他那麽一躲,糕點恰好擊中了角落的花瓶——

哐當!

清脆的聲音劃破寂靜,也吸引了門口的守衛!